唐小悠这句话一出口，唐妈眼圈立刻红了。
“你还知道我们担心啊？”
唐爸坐在旁边跟著道。
“你妈刚才腿都软了，要不是我扶著，她能直接坐地上。”
唐小悠赶紧举起饮料杯，姿態特別诚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保证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先说清楚再跳。”
唐妈气得差点笑出来。
“你还想有下次？”
唐小悠立刻改口。
“没有没有，没有下次。”
“我的意思是，如果世界非要安排这种剧情，我一定先把情况交代清楚。”
唐爸凉凉看她一眼。
“你这话听著就不像反省。”
唐小悠心虚的低头喝了一大口冰饮。
冰凉的饮料下肚，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厉害。
明明刚才才在江里泡了半天，她现在却像三天没喝水一样。
她又咕咚咕咚喝了一杯，还是觉得口腔里有点发乾。
唐妈注意到她一直喝水，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小悠放下杯子，认真感受了一下。
除了口渴，她胸口也有点闷，像空气突然变得不够用，每次呼吸都要比平时更用力一点。
她皱了皱鼻子，小声道：“好像呼吸不怎么顺，不严重，就是怪怪的。”
唐爸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是不是那个的副作用？”
唐小悠想了想。
“应该是。”
说著，赶紧又吸了一口气。
“能吸能吸。”
“就是感觉像刚跑完八百米，肺还没缓过来。”
唐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记得道具的有效期是一小时，从刚才到现在，差不多过去四十多分钟。”
“再观察二十分钟，如果还不舒服，我们就立刻回家想办法。”
唐妈马上接话。
“不是回家想办法，是去医院。”
唐小悠弱弱举手。
“妈，我这种情况去医院，医生可能也想不明白。”
唐妈冷笑一声。
“那也比你坐这儿硬挺强。”
唐小悠不敢顶嘴，只能乖乖点头。
“听您的。”
服务员正好端著一盘新鲜切好的牛肉过来。
红白相间的肉片摆在盘子里，纹理清清楚楚，看著就很漂亮。
唐小悠原本最爱吃烤肉，但是也是爱吃烤好的，只是现在看著那一盘生牛肉，竟然诡异的有点馋。
唐妈刚要夹肉放上烤盘，一抬头就看见女儿直勾勾盯著生肉。
“你干嘛？”
唐小悠也被自己嚇了一跳，迅速把视线挪开，假装去拿生菜。
“没干嘛。”
唐妈眯起眼睛。
“小悠，你不会想吃生的吧？”
唐小悠整个人一僵，不想承认。
但是她刚才確实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一个特別离谱的念头。
“没有！”
“我是一个成熟的现代人，我尊重食品安全。”
唐妈立刻把那盘肉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最好是。”
唐爸没忍住，小声说道。
“从科学角度讲，美人鱼如果是海洋生物，確实可能对生鲜蛋白有天然偏好。”
唐妈抬眼看他。
“你再科学一个试试。”
唐爸立刻闭嘴。
唐小悠被他俩一打岔，那股想尝生肉的衝动倒是好一些。
她乖乖坐著，看著肉片在烤盘上慢慢变色，香味也飘了出来。
换作平时，她这会儿已经开始疯狂分泌口水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香味钻进鼻子里，她竟然只觉得普通。
唐妈把第一批烤熟的肉夹到她盘子里。
“吃吧。”
唐小悠夹起一块肉，蘸了蘸酱塞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逐渐疑惑，唐妈看出来，连忙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没熟？”
唐小悠又嚼了两下。
肉是熟的，火候也不错，酱料也还是以前那个味。
但她舌头上的反馈就像被人调低了百分之八十，平时一口下去能幸福得眯眼睛的烤肉，现在只剩下“能吃”两个字。
唐小悠悲伤的咽下去。
“妈。”
“我好像失去味觉了，不是完全失去，就是变淡了。”
唐妈唐爸都跟著没了胃口，一家人一起等了十几分钟。
唐小悠突然觉得胸口那股闷劲没了，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重新变得顺畅。
鼻尖的烤肉香也在这一刻突然清晰起来。
別人桌子上的烤肉油脂混著酱香扑出来。
唐小悠眼睛瞬间亮了。
“烤，爸，给我烤八盘！”
唐妈唐爸双人合作，现烤容易熟的肥牛，也就是十几秒可以吃了。
唐小悠夹起一块刚烤好的肥牛，蘸满酱料，又卷了生菜和蒜片，一口塞进嘴里。
下一秒，她幸福得差点当场流泪。
香。
太香了。
肉汁、酱料、蒜香和生菜的清爽一起在嘴里炸开，唐小悠终於重新理解了人生的意义。
“呜呜呜，烤肉真好吃，能吃果然是福。”
唐妈看她这副样子，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唐小悠一边烤一边吃，筷子几乎没停过。
唐爸唐妈也终於有了胃口，这一顿饭吃到最后，三个人都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唐小悠摸著肚子，发出满足的嘆息。
“今天这个烤肉，吃得太有纪念意义了。”
“我从失去它，到重新拥有它，心路歷程非常丰富。”
唐妈拿纸巾擦手。
“我看你是人生阅歷又增加了。”
唐爸慢悠悠补充。
“附赠口渴、轻微缺氧感、味觉波动和生肉诱惑。”
唐小悠立刻捂住他的嘴。
“爸，求你別说生肉诱惑，听起来我像什么奇怪物种。”
唐妈在旁边笑得不行。
三个人从烤肉店出来，唐爸提议走路回家，顺便消食。
唐妈挽著唐小悠的胳膊，走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这不符合唐妈的人设。
唐小悠偷偷看她。
“妈，你还生气吗？”
唐妈摇了摇头。
“不是生气，就是后怕。”
唐小悠没吭声。
唐妈看著前面的路。
“悠悠，其实妈妈也喜欢英雄。”
“小时候看电影，看见有人衝出去救人，我也会感动，会觉得那样的人很了不起。”
唐小悠转头看她。
唐妈继续道：“可轮到自己女儿的时候，我反而不希望你做英雄。”
“我女儿只要做一个平凡人就好。”
唐小悠低头蹭了蹭唐妈的肩膀。
“我知道。”
一直走在旁边的唐爸忽然幽幽开口。
“说实话，咱女儿这辈子都不是平常人了。”
母女俩不说话了，唐爸说完就察觉不妙。
他刚想解释，唐妈已经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老唐，你挺会总结啊。”
唐小悠也慢慢抬头，露出同款微笑。
“爸？”
唐爸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客观陈述，没有任何挑衅意图。”
唐妈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也只是客观想揍你。”
唐小悠立刻配合地伸出手。
“我负责爱的洗礼。”
也就是一起洗礼了一分钟，唐爸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继续往家走。
人生真美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