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心他將你吃干抹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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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心他將你吃干抹净

    静室內,檀香裊裊,光线柔和。
    梅浅浅示意许长清落座,隨即素手斟满一杯青绿色的茶水,轻轻推至他面前。
    “大师可知,那明海县往东南再深入三十里,有一处古地名曰『落霞坳』?寻常修士只当那里是处灵气稀薄的荒山,但我翻阅典籍,却发现落霞坳下,是紫阳观遗蹟。”
    “原来如此。”许长清端起茶杯,指腹感受著杯壁的温润,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顺著她的话试探道。
    “梅管事的意思是,有人察觉了遗蹟所在,想以血祭之法,试图强行开启入口?”
    “十之八九。”梅浅浅点头,“紫阳观遗蹟禁制玄奥,寻常手段难以开启。血祭便是其中之一,之前要不是黑风山那场血杏宴,若非大师横插一手,恐怕彼时便已有人尝试破禁......”
    双方谈及此处,许长清已然明白自己的身份在对方眼中早已不是秘密。他索性撤去偽装,露出本相。
    他放下茶杯,直视梅浅浅,目光平静:“不知梅管事是如何察觉的?”
    梅浅浅见他坦荡,眼中欣赏之色一闪而过,抿唇浅笑:“道友的变化之法实已出神入化,但人行於世,总会留下痕跡。黑风山变故后,【四海阁】自要收集各方信息。小妹不过是善於分析总结罢了。”
    许长清微微頷首,不再纠缠於此,直接切入正题:“梅管事告知此事,是想与贫道联手?”
    “正是。”梅浅浅坦然道,目光清澈,“虚明道友修为不俗,心性手段更是上佳。遗蹟若开,內中凶险未知,机缘却也巨大。我愿提供关於遗蹟內的地形等详尽消息。所得机缘,可按出力多寡商议分配。”
    “合作自是可以。”许长清略作沉吟,问出关键,“只是我不明白,梅管事修为不弱,麾下应有能人异士,为何还要与贫道合作?”
    梅浅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坦诚的笑意:“道友明鑑。小妹修行商道,虽然修为勉强过得去,但论及斗法,却远不如道友那般杀伐凌厉。”
    话已至此,许长清稽首道:“既如此,合作愉快。只是不知,明海因何而破?”
    梅浅浅神色一肃,低声道:“不瞒道友,明海县虽有朝廷气运阵法护佑,但难抵里应外合。城中早有暗子潜伏,昨夜子时,同时发难。幸得【太乙道】的道子,【靖海童子】李元庆,恰在左近,察觉异动后悍然出手,才暂时稳住阵脚,未让血祭立刻蔓延全城。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大阵已破,此番破城之人又是蓄谋已久。【靖海童子】虽强,但独木难支。恐怕明海彻底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是甄家?”许长清心中杀意蒸腾,毕竟小小的襄州之內,如何会有两家势力谋划破城之事。
    “不错。”梅浅浅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测,“道友虽在黑风山將其布局打乱,但世家大族,根深蒂固,暗子眾多。他们捲土重来,势在必得。落霞坳下的紫阳观遗蹟,对他们而言,恐怕也是如此。”
    话音方落,许长清忽地心生警兆,冷声道:“何人窥视?”
    身后龙影乍现,一道孽炁向侧方虚空捲去。
    “呀?”一声短促的惊呼。
    只见光影扭曲,一只通体雪白、毛髮蓬鬆的狐狸便被魔龙从虚空之中拱了出来。
    “大师息怒。”梅浅浅连忙出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暗自感嘆:“好敏锐的灵觉,好凶戾的分身……”
    话未说完,那白狐身上光芒一闪,已化作一位容貌娇俏明媚、身段窈窕的少女。她身著鹅黄襦裙,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赤色狐耳因紧张而微微抖动,身后一条蓬鬆的大尾巴也无意识地绷直了,脸颊还残留著一丝未褪尽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许长清。
    “这是舍妹阿狸,性子跳脱,方才定是忍不住偷听,失礼了,还望道友海涵。”梅浅浅介绍道,轻轻推了阿狸一下。
    阿狸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瞟了许长清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
    她手指绞著衣角,方才那凶煞气息带来的心悸感还未完全消散。
    “嘶……好纯净清灵的气息。”许长清暗自感嘆,心中杀意也隨之稍敛。
    眼前这狐妖少女,虽为异类,但周身气息澄澈灵动,宛如山间清泉、林梢晨露,竟是他踏入修行以来所见之人中,气息最为纯净自然的一个。这倒是更符合他心目中修仙应有的样子。
    虽然心中对这狐女颇为好奇,但他並未失礼出言询问,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无妨。既是梅管事的妹妹,想必也是信得过之人。”许长清也没再纠缠,“既如此,我便先行一步,前往明海.......”
    话未说完,心头忽地一凛,硬生生將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对,自己虽有意阻止明海血祭,不愿见生灵涂炭,但也绝非滥好人。此事凶险未知,以他素来谨慎的性子,即便决定插手,也必是谋定后动,绝不可能仅凭梅浅浅一面之词便贸然承诺,更不会在未明现场具体情况时,就如此急切地大包大揽,主动將责任揽上身。
    一念及此,他猛地察觉,仿佛有某种无形之物在暗中牵引著自己的心念。他缓缓摊开手掌,只见那枚本该被他扔进荣河、隨波逐流的青蓝色玉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果然,这玩意儿……是赖上我了。”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道友大善。”,梅浅浅诚恳道,递过一枚玉简。
    许长清压下心中对玉珠的腻烦,接过玉简,稽首道:“既如此,贫道告辞。”
    许长清身形一晃,脚下血莲虚影微闪,人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融入坊市之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静室內,烛火重新稳定下来。
    阿狸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狐耳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嚇死我了……浅姐,这位虚明道长,气息好生可怕。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要被吃掉了。”
    梅浅浅望著许长清消失的方向,告诫道,“此人深浅难测,往后莫要隨意窥探,小心他將你吃干抹净。”
    阿狸吐了吐舌头,尾巴轻轻摆动:“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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