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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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终局

    说好的绝对隔绝呢?说好的无尽乱流和空间迷失呢?这怎么是踹门啊!
    血月大帝早就见怪不怪了,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咧著嘴大笑起来。
    “愣著干嘛!赶紧跟上!晚了连看戏的绝佳位置都没了!”
    说著,他纵身一跃,直接跟著江枫跳进了那个巨大的空间窟窿里。
    羽化仙和母凰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毫不犹豫地飞了下去。
    与此同时,第九层。
    地祖化作的那团黑色淤泥刚喘匀了一口气,正准备在心里嘲笑头顶那个搞装修的傻叉。
    突然,整个第九层的空间像发了羊癲疯一样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地祖猛地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只见穹顶之上,壁垒突然发出一声呜咽。
    紧接著,一块方圆百丈的天花板直接炸裂,无数巨大的空间碎片轰隆隆地砸了下来!
    绑在铜柱上的仙凰始祖被落石砸了一头灰,但他却连躲都顾不上躲,浑浊的老眼盯著头顶那个大洞。
    “这……这是硬生生把天给踩塌了?!”始祖乾瘪的嘴唇哆嗦著,脑瓜子嗡嗡作响。
    在那漫天坠落的废墟与空间乱流中,一道白衣身影,双手揣在袖子里,正顺著那个被他一脚踹出来的通道,不紧不慢地飘落而下。
    江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第九层,锁定了地上那团疯狂蠕动的黑色烂泥。
    “躲得挺深啊,老鼠。”
    江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来,抬起头,让老子看看你这所谓的地祖,到底长了个什么畸形样。”
    天的碎石和空间乱流还在往下掉。
    这第九层几百万年来,头一次这么热闹。
    江枫双脚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刚一落地,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地面的触感非常不对劲,软绵绵的,像是一脚踩进了一大块发了霉的烂肉里。
    江枫嫌弃地低头看了一眼。
    灰黑色的烂泥铺满了整个地面,那股子比臭水沟还要噁心一万倍的死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下脚的乾净地儿都没有。”
    江枫抱怨了一句,右脚脚尖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碾了两下。
    嗡。
    一层淡淡的金光顺著他的鞋底贴著地面盪开。
    方圆十丈之內的黑色烂泥,就像是碰到了烧红铁块的猪油,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露出了最下面那层青石地板。
    江枫这才满意地把双手揣回袖子里,慢悠悠地抬起头,打量著这个传闻中仙凰一族的禁地。
    血月大帝,羽化仙和母凰三个人紧跟著从窟窿里落了下来。
    “臥槽,这味儿简直绝了。”血月大帝刚一落地,就捏住了鼻子,另一只手把大刀插在地上,满脸受不了的表情。
    “老子当年去过死灵界的万尸坑,那里的味道跟这儿比起来,简直能算得上是桂花香了。”
    羽化仙和母凰没有说话,但两位绝世美女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纷纷催动护体仙光,把周围那股黏糊糊的黑气给挡在外面。
    江枫没搭理血月大帝的吐槽,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周围的黑暗,落在了正前方那根巨大的赤金铜柱上。
    铜柱上的阵纹早就被黑泥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了。
    而在铜柱中间,九根手腕粗的锁链死死钉著一个乾瘪的老头。
    老头披头散髮,身上的长袍破烂不堪,胸口那团微弱的金色火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老头正大张著嘴巴,用浑浊的眼睛盯著江枫,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江枫就这么双手揣著袖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铜柱跟前。
    两人隔著不到三步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场面一时之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头不是別人,正是这九层塔的缔造者,仙凰一族的始祖。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风浪比江枫吃过的米还多。
    但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画面。
    一个身上连半点仙凰血脉气息都没有的年轻人类,一脚把天花板给踹穿了。
    “咳……咳咳……”
    始祖被江枫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他试图乾咳两声来找回一点身为远古大佬的排面。
    “你……”始祖嗓子干得像砂纸,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结果因为太久没跟正常人说过话,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你先別说话。”
    江枫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他围著那根巨大的铜柱绕了半圈,目光在那九根穿透了始祖琵琶骨和四肢的锁链上扫过,最后又转回到始祖的正脸前。
    “你就是那个仙凰始祖?”江枫上下打量著他,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费解。
    “那个传说中一手镇压了地祖,为了族人甘愿把自己钉在这里的狠人?”
    始祖一听这话,原本佝僂的腰板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口的金色火焰也跟著亮了几分。
    他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这小子虽然出场方式粗暴了一点,但到底还是知道老夫威名的。
    既然是来救援的,只要对老夫抱有敬畏之心,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始祖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点。
    “不错,老夫正是……”
    “嘖嘖嘖。”
    始祖的话还没说完,江枫就砸吧著嘴,连连摇头。
    “真特么惨啊。”江枫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把自己像掛腊肉一样掛在这里几百万年,然后被底下那坨烂泥当成抽水马桶,顺著你的阵法管道把屎拉得满塔都是。”
    江枫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往外冒著星辰清香的破洞。
    “要不是老子嫌他拉得太臭,顺手把上面那条管子给糊死了。”
    “你那帮在上面守关的徒子徒孙,现在估计都已经变成化粪池里的蛆了。”
    始祖刚刚挺直的腰板,瞬间就僵住了。
    他那张乾瘪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那团火苗气得剧烈哆嗦起来,九根锁链被他抖得哗啦啦直响。
    “你……你这竖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始祖气得破口大骂,他好歹也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就算现在落魄了,也容不得一个毛头小子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嘲讽。
    “老夫这是以身合阵!是为了仙凰一族的万世太平!你懂个屁!”
    “我確实不懂。”江枫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
    “我只看到你在这里掛了几百万年,把自己熬成了一具乾尸,结果那玩意儿不仅没死,还在你眼皮子底下挖了条暗道。”
    “这就叫你的万世太平?”
    江枫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刀子,刀刀避开鎧甲,直接捅进始祖最脆弱的软肋里。
    始祖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江枫说得全都是事实。
    地祖確实在他眼皮子底下渗透了第八层,如果不是这小子插手,仙凰一族今天可能真的就交代了。
    “你……你到底是谁。”始祖死死盯著江枫,语气软了下来,但依然带著警惕,“你身上没有我仙凰一族的血脉,这九层塔的规矩,外人根本进不来,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时候,站在后方的羽化仙走上前来。
    她看著被锁链钉在铜柱上的始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第二层守关者,羽化,拜见始祖。”
    始祖浑浊的眼睛转向羽化仙,愣了一下,隨后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层?你不在上面看门,跑这里来干什么?!谁让你擅离职守的?!”始祖虽然虚弱,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还是瞬间爆发了出来。
    还没等羽化仙解释,血月大帝就扛著刀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
    “行了老头,別在那儿摆你那始祖的臭架子了。”
    “你的第二层早特么烂成一锅粥了,要不是我家公子出手,你这玄孙女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血月大帝指了指江枫,咧嘴一笑。
    “看清楚了,这位是江枫公子。我们这一路从第一层杀下来,把你们每一层那些破事儿全给平了。”
    “你这九层塔,在公子眼里,跟个四处漏风的破窑洞没什么区別。”
    始祖听著血月大帝的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路从第一层杀下来?
    平了每一层的破事儿?
    这怎么可能!
    九层塔是绝对隔绝,每一层都是独立的死循环。
    他当年为了防止有人从內部破坏,可是把空间给彻底锁死了。
    “这不可能……”始祖喃喃自语,看著江枫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层与层之间根本没有路,你们是怎么下来的?”
    江枫瞥了他一眼。
    “你这老头是不是在地下室关久了,耳朵也不好使了?没看见头顶那个洞吗?”
    江枫指了指上面。
    “没路我就踹出一条路来,就你那点空间摺叠的小把戏,踩起来连块实木地板都不如。”
    始祖彻底不说话了。
    他看著头顶那个边缘还残留著撕裂痕跡的巨大窟窿,又看了看江枫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心底涌起了震撼。
    就在始祖怀疑人生的时候。
    一直躲在暗处,缩成一团黑色淤泥的地祖,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刚才一直没吭声,就是想在暗中观察这个一脚踹碎天花板的煞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他听了半天,发现江枫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像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但这绝对不可能。
    地祖这几百万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太清楚那种返璞归真的老怪物有多恐怖。
    但他不甘心。
    他筹划了几百万年的心血,眼看著就要成功了,结果被人给弄碎了。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更何况,这里是第九层!
    “原来是个外面来的过江龙。”
    一道极其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地祖没有急著现身。
    他那团烂泥一样的本体,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分裂成了成百上千个微小的黑色水滴,贴著地面,一点一点地朝著江枫的位置蔓延过去。
    “这位朋友,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不是仙凰一族的人,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呢?”
    地祖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不断地在江枫耳边迴荡。
    “这老鸟当年为了封印我,把他的族人当成消耗品填在这个破塔里,他自己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你若是不插手,等我脱困之后,这仙凰一族的宝藏,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如何?”
    地祖一边用言语分散江枫的注意力,一边操控著那些黑色的水滴,像毒蛇一样,已经悄无声息地游到了江枫的脚边,准备顺著他的影子攀爬上去。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管你是什么大帝仙主,道心瞬间就会被污染。
    始祖绑在铜柱上,虽然眼睛看不清地上的小动作,但他对地祖的气息太熟悉了。
    一感觉到周围空气里的死气开始发生变化,他立刻反应过来地祖要干什么。
    “小心!这畜生的本源无孔不入,千万別让黑气碰到……”
    始祖的提醒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只见江枫依然站在原地,连头都没低一下。
    他甚至都没有催动任何防御法诀,那几滴爬到江枫鞋底边缘的黑色水滴,刚准备顺著鞋面往上钻。
    突然。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灼烧声响起。
    那几滴深渊本源,在接触到江枫衣服下摆的那一刻,竟然瞬间被蒸发成了一缕连顏色都没有的青烟。
    “啊!”
    黑暗中,传来地祖一声闷哼。
    那些分散出去的本源水滴,跟他的本体是相连的。
    那几滴水滴被瞬间抹除,反噬的力量直接让他的烂泥身体剧烈抽搐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地祖尖叫出声,暴露了位置,就在江枫右后方大概几十丈外的一片阴影里。
    “老夫的深渊本源,就算是大帝的道则也能腐蚀!你身上连仙力都没有,怎么可能……”
    “闭嘴。”
    江枫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转过身,看向了地祖藏身的那片阴影。
    “偷偷摸摸地在地上爬,跟个下水道里的蟑螂一样,你噁心谁呢?”
    江枫往前迈了一步。
    “嗡。”
    整个第九层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隨著江枫这一步,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铺满地面的黑色粘液,在这层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地祖终於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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