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梅哭到休克,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危险的,周科学虽然不是医生,却也知道这个常识,之所以没管,是他以为这娘们是装的。
刘季也拿不准马玉梅是不是在装,毕竟灵堂上向来不缺演技超凡的高手,也最见人生百態。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他是来搞邪祟的,表哥是来挣钱的,都不是来招惹麻烦,所以他赶紧把马玉梅放平,使劲掐起她的人中。
掐了一阵,马玉梅悠悠醒来。
周科学朝这边斜了一眼,偷偷撇了撇嘴。
夫妻俩哭了足有半个小时,周科学才宣布,可以起棺出殯了。
张春来已经事先请人去祖坟上把坑挖好,家里这边也请了人来帮忙。
只是按照周科学吩咐,一直都在院外等著,这时才招呼进来帮著抬棺。
周科学嘱咐道:“一会出了门,走到坟上之前,谁都不要说话。”
又对张春来夫妇道:“你们也一样,但你们可以哭。”
把该交代的交代好,周科学提著一盏马灯站到最前面,旁边有个人帮他指路。
身后是马玉梅,手里捧著塞过尸骨的那身衣服。
再后面就是棺材,由张春来扶棺。
按当地风俗,扶棺的都是孝子贤孙,绝没有当爹的给孩子扶棺的道理,周科学这么安排,是为了保险。
虽说这次送魂已经万事俱备,不太可能出岔子,但足有八百块的酬金,对他来说属於意外之財,难免有些患得患失,生怕煮熟的鸭子又给飞了。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张春来,万一他闺女还没消气,这么做也算是再安抚一下。
只是他这么一搞,让刘季看的有点懵。
刘季不知道这是自家表哥的想当然,是以人度鬼才搞出来的骚操作,於是有些出乎意料。
表哥连送魂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熟练?
张春来却不懂其中门道,自然不会起疑。
队伍排好,周科学大手一挥,“出发!”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见张春来的闺女张晴跑过来,带著哭音道:“娘,我也去。”
马玉梅道:“你去干什么,在家看著你弟。”
张晴哭出了声,“我不敢。”
马玉梅帮她擦了擦泪,回头道:“春来,你去喊个人陪小晴。”
周科学为了节省时间,说道:“喊什么人,这不是有现成的么,季,你跟大福留下陪她。”
刘季一愣,他此刻手里正拎著包,准备给表哥打补丁呢。
却听张晴抽抽噎噎道:“那我也不敢。”
她这一天见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早就嚇坏了,只有跟在爹娘身边才能安心。
周科学道:“那你就跟著吧,走你娘身边,记住,路上別说话。”
张春来道:“我去喊个人来看著诚诚。”
周科学已经迈步出发,“不用,季,你跟大福留下,其他人跟上!”
於是刘季拎著包留在了原地。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跟在队伍最后面,等队伍出门以后,给表哥打个补丁,让此刻仍在西侧配房的邪祟跟上,先把它送到坟上,回头再去收。
没想到出了这个变故。
不过对他来说倒更方便了。
此时宅子里除了屋里那个两岁多的孩子,就只剩他跟大福,省了先送坟上这个环节,直接收就是了。
刘季关好大门,开始从包里掏东西。
……
上午杨青山和郑大祖过来,闹出的动静不小,尤其是杨青山,所以村子里很多人都听见了风声。
送葬队伍从院里出来时,外面已围了很多人。
他们对著那副小小棺木议论,“这是春来的儿子没救回来,没了?”
“不知道,过去问问。”
推搡了一阵,几个人凑上前打听。
可惜队伍里的人事先得过吩咐,谁都不敢说话。
周科学这个打头的是可以开口的,看著黑压压的人群,他心里一动,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招揽生意的大好机会!
於是扯起嗓门,把张家的事简单说了说,最后危言耸听道:“出这种事的可不少,以后你们要是谁家打了胎,怕出事的话,最好找咱来看看。”
这年头打胎的数不胜数,所以周科学刚说完,人群里就立马有人搭话,“小师傅咋称呼,怎么找你?”
“去东古镇西秀村,找周文仓,有名!一问就知道。”
队伍逐渐走远,周科学寻思,这次的事闹的这么厉害,估计会嚇到不少人,咱这么一吆喝,肯定能招来生意,就是不知道能招来多少。
心里一边盘算,一边抬起了手。
他对送葬的流程很熟,按照风俗,队伍每走出一段距离,孝子贤孙们就要停下,面朝棺材跪哭。
这叫“拦棺哭”,表达对亲人的不舍。
只是他手抬到一半时,连忙又放下。
因为他忽然回过神来。
这次可不是寻常出殯,万一张春来夫妇一拦,他们闺女真不走了……
周科学惊出一身冷汗,收敛心神,不敢再心猿意马。
……
刘季从包里掏出几枚铜钱,几支红烛,和一团红线。
把红线拿黑狗血浸泡后,拿著这几样东西来到西侧配房。
西侧的配房共有两间,是通著的,邪祟此刻正待在外面一间。
刘季走进屋里,把三支红烛一字排开戳在里屋门口。
蜡烛与蜡烛之间的距离並非一样,有远有近。
然后拿起浸过黑狗血的红线,在最左侧红烛上缠了一圈,穿上一枚铜钱后,扯著线头连到第二支红烛上。
第二支红烛缠了四圈,穿上两枚铜钱,再扯著线头去连第三支。
用红线把三支蜡烛全部连起,便將门口挡住。
最后在红线两端线头处,又各压上一枚铜钱。
接下来,在外间窗台和门口也做了同样布置。
全部弄好,刘季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先进屋把里间门口的三支蜡烛点著,然后是窗台,最后是外间门口。
这是个围困邪祟的简易阵法,把蜡烛全都点亮,阵法便开启,邪祟也就困在屋里出不来。
这个阵法的威力其实有限,它有“镇杀”邪祟的效果,但同时也会被邪祟“消磨”。
如果邪祟够凶,自然就不会被镇杀,反而早晚会让阵法失效。
刘季的目的是捉邪祟,並非將它困死或者消灭,所以又从包里拿出几枚铜钱、一包硃砂和一瓶公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