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屋里的死物,杨柳脸色微变,小声说道:“爹,好重的煞气!”
杨青山脸色也有些凝重。
他沉默片刻,把张春来夫妇叫出了屋,问道:“家里最近一个月有没有白事?”
杨青山四十出头的年纪,放在驱邪清宅这行里不算大,但他经验已十分老道。
根据他的总结,家里出邪事的,大致可以归为四类。
第一,有人做局;第二,家里刚死了人,亲人阴魂在家逗留不愿走;第三,阴物偶然入宅;第四,因为做过什么事,招惹到了阴物。
他这么问,自然是想看看是否属於第二种情况。
虽说如果是亲人阴魂作祟的话,煞气一般不会这么重,也不会折腾的太厉害。
但也有例外,比如儿女不孝,让老人生前遭了太多罪,又碰上老人是个心眼不大六亲不认的,最后闹到家破人亡的都有。
结果杨青山问完,就见张春来夫妇摇了摇头。
无论是张春来这边,还是马玉梅的娘家,最近都没死过人。
於是杨青山又问道:“最近你们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或者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事,不论大小都说出来,你家这事有些严重,如果不想误了孩子,就別隱瞒。”
这自然是要看看是否属於第四种情况了。
张春来夫妇想了半天,先后摇了摇头。
杨青山怕他们不说实话,又半真半假嚇唬了几句,却还是没问出什么眉目。
他对此也没觉得失望。
因为这第四种情况,又分两类,一个是故意做了什么事,因此招惹到阴物,另一个是无意间做了什么事,因此招惹到阴物。
一般家里出了邪事,请看事师傅来处理的,都是外行,所以即便无意间做过什么,自己也意识不到。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意做过什么,碍於顏面或者別的什么原因,所以隱瞒不说。
此时杨青山就在盯著张春来夫妇盘算,这对夫妻究竟有没有隱瞒。
虽说同属於第四种情况,但有意与无意区別很大。
无意间招来的阴物,就算折腾的再厉害,一般也很少有害人性命的,有意的可就说不准了。
杨青山盯著张春来夫妇看了片刻,又加重语气嚇唬了一番。
他自然希望能弄清根源,因为弄清根源就能尝试善了,这样既省事又不用担多大风险,如果弄不清,就只能使些强硬手段了。
结果夫妻俩还是摇头。
杨青山只好作罢。
目前来看,张春来家这事,他只能排除第二种情况。
杨柳小声道:“爹,怎么办,这么重的煞气,硬清的话,咱恐怕清不出去。”
杨青山想了想道:“先试著送一送,看看情况再说。”
杨柳嗯了一声,让张春来拿了个瓷盆放到屋里,然后从背著的包里取出一叠黄纸。
张春来夫妇见这叠黄纸上明显画著东西,但杨柳没展开,他们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杨柳蹲下身,在瓷盆中烧起这些黄纸。
杨青山站在她身侧,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一叠黄纸就化作灰烬,杨青山蹲下身,观察这堆灰烬的形状。
然而刚看了两三秒,也不见有风,这灰烬突然腾空而起,打了个旋儿,摇摇摆摆飘到屋顶,最后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落下来的跡象。
杨柳一愣,说道:“爹,这肯定送不走了,以咱的能耐也清不出去,撤吧。”
杨青山没说话,张春来给的酬金不低,足有八百,他有点捨不得。
杨柳见他犹豫,有些急了,“爹,你別犯傻,钱以后可以慢慢挣,万一惹祸上身把命折腾没了,可就没以后了。”
杨青山这才嗯了一声,他站起身来,正想跟张春来说明情况,让他另请高明,忽然想起什么,改口道:“你跟我来。”
杨柳以为他又犯了老毛病,要火中取粟要钱不要命,叫了声:“爹!”
杨青山小声道:“放心,我没打算乱来,就是想碰碰运气。”
从屋里出来,他对张春来道:“拿上铁锹。”
杨柳怔了怔,转念间已经明白,他爹这是想起前两天,周科学那个憨货误打误撞挣到手一千块酬金的事,想要效仿。
她脸一黑,说道:“爹,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你是啥身份,周科学是啥身份,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
杨青山道:“笑话啥?驻马镇那事,老郑都不懂门道,今天就算他来了,要是怀疑又是那种局,也只能试著刨刨看。”
杨柳道:“周科学傻人有傻福,咱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万一呢?这可是八百块,说不定就叫咱捡著了。”
张春来家后面和左右两边都有邻居,只院子前面是条街道。
杨青山寻思,要是有人做局,不可能跑到人家邻居院子里去埋东西,只可能在前面这条街上埋。
他不懂胎盘引邪这种手段,自然也就不知道,如果东西埋到邻居院子里,那出事的就是邻居家了。
盘算既定,带著张春来去院子前面那条街上开始刨坑。
张春来叫了几个街坊帮忙,结果贴著院墙刨出一条两米宽的深沟,什么都没刨出来。
他不知道杨青山是在碰运气,还以为挖这条沟是有什么讲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喘著粗气道:“杨师傅,还要刨哪里?”
杨青山大失所望,蹲下身装模作样朝沟里观察了一阵,这才说道:“不瞒你说,你家这事太过棘手,咱父女俩处理不了。”
张春来一听,登时急了,“那咋办?”
杨青山道:“你別著急,我可以帮你请几个厉害的朋友过来,不过咱得事先说好,他们能不能处理我也不敢打包票,要是处理不了,车马费也得给人家,所以要不要我帮忙请人,你自己拿主意。”
张春来正忧心如焚,哪里还顾得上省钱,连忙说道:“好,好,那就麻烦杨师傅了。”
杨青山道:“那行,你在家等著,我这就去给你联繫,要是有空,让他们今天就过来。”
张春来连连道谢。
等走远后,杨柳问道:“爹,你准备先跟谁联繫?”
杨青山道:“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让谁来挣这个车马费,咱说了已经不算,得由你郑爷爷统一安排。”
杨柳一愣,这才想起,他爹现在已经是精神健康协会青鹿县分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