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半年光景。
庄真景所学诸般法门,基本都已入门。
放在过往,叶神將定然颇为满意。
因为这等进度,放在过往,可算顶尖之列,极为出色。
但是放在如今,叶神將只觉忧心忡忡,眉头紧锁。
此等顶尖奇才,固然不俗,但也並非绝无仅有。
放眼当下,这新兵秘境里边,便有不少才情极高之士,不逊色於此刻庄真景展现出来的仙资。
“若再给他百年,不……哪怕三五十年,在我的教导下,便有希望,在百年大比当中,名列前茅。”
“可惜他只剩下了半年!”
叶神將眉头紧皱,嘆息一声。
前半年的时光,將诸般法门,都入了门槛,也算不俗。
但后半年,这种种法门,能有多少进益?
顶多將各类法门,修至小成!
叶神將心中嘆了一声。
他目前已经从秦將军那里探听清楚,关於各部天兵的现状。
有接近二十个天兵,天赋不俗,专於射艺,已经確认归入“神箭天兵”的行列。
他们对於其他各类法门,只粗步了解,多年来专心修行箭术功法。
其中又有接近十位天兵,在这天兵秘境积累百年,箭术功法已然大成。
“箭术这一道,庄真景半年入门,再有半年,姑且算他能够达到小成。”
叶神將暗道:“又岂能与那十位箭术大成的神箭天兵,来比拼箭术?”
他吐出了口气,心中闪过近些时日得来的诸般情报。
目前还有二十余位天兵,將天庭九品枪法典籍,修至圆满造诣。
又有十余位重甲盾兵,已经达到了运功之后,可稳如山岳的造诣。
其余各类,都不乏奇才,各有优势,各有擅长。
“他与神箭天兵比射术,必然落败。”
“他与正统天兵比拼枪法,也要弱得一筹。”
“防御之法,不如重甲盾兵!元神感知,不如斥候先锋!困境之法,不如守狱天兵!”
“他虽全能,比之各方面杰出之才,却也全都不能!”
“待到百年大比,定然输得一塌糊涂,坏了他的名声,损了內阁威严,还丟了我叶某人的脸面。”
近些时日,叶將军忧虑万分。
他已尽力,用最为严苛的方式,操练这名內阁九品禁卫。
然而庄真景,却也不曾半分懈怠,日夜苦修,时刻未停。
晨时熟读功课,知晓诸天万界,获悉各类规则。
午时演练各法,练枪、使剑、用刀、射箭等等诸般技艺。
待得入夜,则专心修炼。
这半年光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未见一刻鬆懈散漫。
哪怕是叶將军,都觉得此子之勤奋,比自身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要加以督促,也无从催促。
想要加强训练,也已经练到了极致。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劝说庄真景,张弛有度,稍微休息一番。
“这小子,已尽力了。”
叶神將悵然一嘆。
他並没有责怪庄真景。
反而有些欣赏庄真景的勤奋。
真要说来,庄真景只错了一点。
那就是高估了自身的资质。
此子的资质,远不如他的野心。
——
各部的天兵,在这秘境之中,都有各自划分的兵营。
唯独內阁,过往不曾有过新兵,也就没有兵营。
所以庄真景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落在所有天兵的眼中。
原本,各部天兵,大多因为庄真景初登仙界,成为內阁禁卫,所以羡慕、嫉妒、不满、排斥……甚至隱约有些敌意。
可这半年多的光景,让绝大多数天兵,为之改观。
“真是往死里练啊。”
“这位道友,无愧于禁卫之名,日以继夜,未曾见他有过半刻歇息。”
“勤奋刻苦,坚韧不拔,实在我辈楷模。”
这些时日以来,不乏有天兵,心中隱约感到敬佩,而受得这般刺激,加倍苦练,让各部神將,甚是欢喜。
但又有部分天兵,心高气傲,心中依然不服。
“短短时日的苦练,算得什么?往后百年,老子就不信他能百年如一日!”
“本座在人间修行数百年,在新兵秘境这百年修行,何曾懈怠?”
“仙资乃是天成,若是他资质不够强,百年的勤奋,也抵不过我三五年的苦修。”
“他能飞升,是因为他勉强达到了飞升的资格。”
“我能飞升,是因为我转世的小千世界,承载不住我的本事,不得不飞升。”
“他要是早来五十年,以这般努力,也许真能对我等造成威胁!”
“再过半年,就该大比了,他也只配去欺负下一个百年的新兵了。”
“他若真敢参与大比,本座定要踩在他的头上。”
“內阁禁卫?我倒想称量一下,这个初登仙界,就能够成为禁卫的新兵,究竟有几分的份量!”
“本座出身天人界,转世大千世界,百年飞升!”
“他运道真好,过往內阁不曾招收新兵,否则本座早该是內阁禁卫!”
“他也配成为內阁禁卫?”
“一个只知道埋头苦练的莽夫!”
——
中军大营之中。
叶神將迈步而入。
诸位神將朝著他看了过来,神色复杂。
“叶兄……”
斗部的秦將军上前,低声道:“这庄真景飞升未久,应该与你此前不相识……你们的仇怨,莫非源於当初神霄一脉?”
叶神將闻言,不由得茫然。
秦將军迟疑了下,道:“老一辈的恩怨,就不要牵连小辈了罢……瞧著挺可怜的。”
叶神將顿时大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公报私仇的货色?”
“不是公报私仇?”
其余眾將,更是露出复杂之色。
雷部的神將,小声嘟囔道:“莫非他觉得这就是正常操练?”
“若是如此,当年眾多新兵认为他过於苛刻,联名上书,最终將他革职查办,倒也不冤。”
“换成本將当年,若被这般操练,无一刻得以歇息,早给他练废了……必然也要上书天庭,联名罢免了他。”
隨著诸位神將的窃窃私语。
叶神將脸色愈发难看。
分明是庄真景,大包大揽,要占尽各类天兵的所有资源。
分明是庄真景,自身勤奋,日夜苦修,不愿停歇。
怎么显得自己灭绝人性,按著庄真景往死里整?
“诸位……”
叶神將面色肃然,正要为自己正名。
然而就在此刻,便见上方白光凝聚。
座位之上,浮现出一个白袍老者的身影,慈眉善目。
眾將无不神色恭敬,纷纷起身施礼。
“百年大比將至!”
“近来半年,依照惯例,各部之中,自行决出名次。”
“这一点,不作变动。”
“……”
场中气氛一滯。
这一点不作变动?
也就是说,其他各方面,將会有所变动?
新兵秘境的规则,已经三万年不曾更改,今次居然有所变动?
隨后便听得座位之上,太白金星公的声音,再度传来。
“按照过往,各部前十名次,才有资格参与最后大比,竞爭第一。”
“今次,新兵秘境的所有天兵,都將拥有资格,共同参与大比。”
“其余不变,散了罢。”
这般说来,又见太白金星目光落在叶神將的身上。
停顿了片刻,才听得太白金星语气复杂,道:“张弛有度,不可一味强压,將人给练废了。”
“……”
叶神將不由得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我干什么了我?
我都想劝他休息来著!
但还不等他解释,就见太白金星的虚影,已然消散了去。
而其余神將,看向他的目光,同样充斥著复杂之色。
这廝太狠了!
当年被革职,半点不冤!
就连秦將军,也都暗自摇头,此时此刻,对这位好友,已经兴不起半点同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