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地桃无法分辨资料真偽,但她也没必要分辨。
“中岛先生,您和黑田孰强孰弱与我无关。”
她依旧不愿介入纠纷。
“虽然这样说很抱歉,但这一下午我並非什么也没做。”
“我的艺人没有实际出演,所以我做了临时处理,严格来讲,您手里的合同目前並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我知道。”
中岛泓靠在办公椅上:“你看,自打进门以后,我从未拿合同威胁过你。”
他笑了笑:“这总不会是出於仁慈。”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从而惹上这样的麻烦呢。”
“因为你已经跟黑田產生衝突了。”
“答应的艺人突然撤走,迫使他不得不寻求外援,这过节可比我们当初的矛盾大多了。”
“你可以调查一下,我跟黑田的衝突,最初只是他看上了明日花,我没给而已。”
“你认为,这和你的背叛行为孰轻孰重?”
百地桃皱起了眉。
“我可以把一切事情推到你头上,就说是你拿著我们的合同骗过艺人,把她们临时调走……”
“哈。”
中岛泓嗤笑一声。
“我们先假定你办事效率很高,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让所有艺人统一口径。”
“但……她们有多忠诚?”
“黑田几捆钞票砸下去,有几个能恪守秘密不透露实情的,相信你比我心里有数。”
“调走艺人的行为,就是你临阵倒戈,这件事光靠你的布置,或许能瞒住一时,但瞒不住一世。”
“而黑田狩人在发现自己被愚弄后,怒火只会更旺盛。”
百地桃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黑田深入调查此事,她还不至於天真到以为可以置身事外。
“我们回到正题。”
中岛泓继续说道:“在当初那无关紧要的摩擦过后,黑田的下一个行为就是包下明日花的整场披露目,砸重金毁掉她的出道。”
“虽然最终失败了,明日花依旧凭藉实力成功出道,但这傢伙有多极端,略见一斑。”
明日花缩在练习室,听见提到自己,紧张兮兮的竖起耳朵。
所以,中岛泓最近一直忙碌的事情,就是组织队伍帮自己出气吗?
那……
这样的话,好像也还……
办公室內。
中岛泓盯著百地桃,见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语气加重道。
“我想,你的行为一旦暴露,面临的报復一定比这激烈得多。”
黑田狩人的確很棘手。
中岛泓回顾自己遭受的进攻,这个对手每次都是饱和式打击,只怕自己连对方的招式都没吃全。
但这种极端习性,同样也是黑田的致命弱点,无论他本人是否准备发起进攻,人们都会默认得罪了他就要惹上大麻烦。
对於弱者自然是处处退让,但对於百地桃这种自带团队的傢伙,多半会考虑如何防御与反击的。
而以黑田的性格,只要百地桃明牌抵抗一次,他就会用自己的行为把百地桃逼到对立面,成为中岛泓的队友。
因此。
没必要用什么东西威胁百地桃,只要把这个情况给她讲清楚就好。
甚至可以许下一点小恩小惠。
“黑田保不住属下,心胸又过於狭隘,不会放过敌人。”
他总结式的重复给百地桃准备的理由,隨后继续道。
“但我不一样。”
中岛泓拍了拍资料,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我重视自己的每一个手下,对於胆敢伤害她们的敌人绝不放过。”
这就是纯扯淡了。
他目前只在乎明日花,雪乃和白石优,对於其他手下,甚至找不到第四个熟悉的名字。
全是庸才,耗材。
“而且,我也能够包容一些过节,比如我们的事情,只要你弃暗投明,可以既往不咎。”
百地桃嘆了口气,这个事好像的確选错了。
当然,她指的是又一次背叛黑田。
那边明显更不好对付,枪口就应该指著好人才对。
中岛泓顿了顿,拋出核心条件。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跟我合作,我可以陪你演戏,装作对你发起进攻。”
“这样一来,只要你运作的不是太糟糕,就可以让黑田以为你只是办事不利,避免你们迅速交恶。”
“你会这么好心?”
百地桃感觉难以置信。
“这是合作的诚意。”
中岛泓张开双手:“我並不比黑田弱小,资源,团队,斗爭经验全都不差。”
“但不同的是,我会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力量,一点点把均势打成优势,再形成碾压,彻底奠定胜局!”
百地桃沉默了好久,她反覆权衡,思索著每个环节是否还有侥倖的可能。
但,中岛泓的逻辑无懈可击。
每个环节都是正確的,每次思忖,也只是让她更加认同对方的提议。
“你总要留一些把柄的吧。”
她看著桌上的资料,终於妥协。
这已经是妥协的態度了,因为让中岛泓说出这种內容,真不如自己起头。
“那就是你彰显诚意的机会了,我相信百地小姐的智慧。”
“毕竟从一开始,我们才是伙伴。”
他拍了拍百地桃的肩膀。
“欢迎回来,百地小姐。”
百地桃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点头,將桌上的艺人照片一张一张收拢,对齐边角,然后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嗤啦——!”
用力拉上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便是回答。
行动吧。
行动可以说明一切。
中岛泓没再理会,只是走出屋子,把地方留给百地桃,还有白石优。
说起来,白石优已经很久没露出信息素了。
这傢伙该不会又开启状態了吧……
也对,谈判终究算一件大事,她很重视也是正常。
但信息素这个东西,显然不能当日常提高注意力的方案使用呀……
中岛泓回想著自己亲自感受过的副作用,白石优经歷的只会更甚。
得找个机会跟她谈谈……
明日花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白石优还真的在中岛泓这占据了很高的地位。
这女人很有用。
这女人在帮自己。
这女人还为此承担了不小的代价。
偏偏中岛泓全都知道。
他也说不清如今对白石优是怎样的心情,但亏欠的感觉总归是有的。
中岛泓很想补偿对方,或是做点什么。
就像上次去白石优家里,视图给对方一个符合这份付出的职位,让自己贏得些许安心。
你知道的,往往这种心情,就是珍视的开端。
然而,连中岛泓自己都並未发觉。
而明日花……
或许,那孩子也猜错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