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泓並没有贸然敲门,他闭上眼睛,试著通过绝对音感感知屋內的情况。
白石优应该是在收拾屋子,看起来,现在屋內一片狼藉。
比起去帮忙一类的事情,显然尊重她这点体面的需求更加重要。
中岛泓走下楼梯,对他而言,稍微往下一层也是差不多的。
明日花带来的听力很恐怖。
某种意义上讲,这两种天赋都在把他往超人的方向改造。
时不时也有信息素飘出。
(哎,麻烦死了,可恶,当初就不该让助理回老家……)
(本来以为是耽误她,没想到这傢伙回去之后天天打雀牌,比跟著我还颓废。)
(还不如来给我收拾屋子。)
嗯……也就是说,白石优並非不愿意让所有人看见这一面,曾经是有个人帮过她收拾残局的。
(那个中岛泓真该给我加薪水,光是今天搞坏的家具就要不少钱啊……)
(算了,精神病总不能怪老板吧,以后还是买金属的好一点。)
(可是清脆一些的摔起来又比较解压,明明东西是为我服务的才对。)
她在纠结很奇怪的事情。
但至少信息素已经趋近正常了,虽然有抱怨,但不算偏激。
中岛泓思索片刻,决定再给她一点收拾残局的时间。
下楼买了点水果饮料,又到花店扎了一束捧花,上面写著“庆祝糸守屋演出大成功”,捎带买了点速食麵点,刻意临时垫吧一下,这才折返回去。
“咚咚,咚。”
“白石小姐,我是中岛泓,你在家吗?”
中岛泓明知故问。
无论凭藉信息素还是声音,他其实都能判断屋內的大概情况,但这俩能力都不好解释,所以装成普通人也是必要的。
(饶了我吧……)
(中岛泓怎么又来了。)
(好烦,又要装模作样的客套,哎。)
中岛泓:“……”
自己好像不是很受欢迎的样子。
咔噠。
门锁拉开,白石优笑容甜美,眼睛眯的像个月牙。
“中岛先生,是有什么状况吗?”
“事情不少,我方便进去吗?”
中岛泓捧著一堆东西。
(来都来了,我还能说不方便不成。)
(礼仪什么的好无聊,人与人之间不能更直接一点嘛。)
“是,我当然是欢迎的。”
“糸守屋的演出非常成功,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
中岛泓绝非客套,这是真心话,如果这场没有白石优,单靠其他资源,定然会搞的一塌糊涂。
“発注方满意就好,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白石优中规中矩。
中岛泓將捧花放下。
“本来庆功宴上你应该是首席的,但当然看你不太舒服,就没有强留,但我……”
“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不,绝对是我头功。)
(真是的,白石优,心里面这么討厌客套,嘴上不还是虚偽的很。)
(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我们的白石小姐,平时连自己都骂的。
“不,白石小姐,我没有客套的意思。”
“这一次你非常重要,事实上,我这一次带了奖金过来。”
中岛泓是真的带了。
这不是什么公私不分的决策。
白石优所做的远远超出一个员工的范畴,而无论是身体负荷,嗑药,人情,或者副作用爆发时家里的损失都是实打实存在的。
这些固然可以忽略不管,但会凉了她的心,至少时间久了不行。
这个钱,如果橘美咲和吉冈茂认,那就事务所出,不认的话,他个人拿也无所谓。
反正中岛事务所,自己是大头。
“我们的奖金申请这么快吗?”
(该不会是这傢伙的私人感谢吧。)
无论大小会社,这种让利给员工的事都是很困难的,毕竟管理者往往有一个共识,员工越穷,公司越稳。
虽然很反直觉,但事实的確如此。
如果员工穷到月薪四五千,贷款十五年买车,二十年买房。
彩礼三十万娶得老婆刚刚怀了双胞胎,俩男孩,为此,正在学习炒股和微商缓解家庭经济压力……
再加上小舅子即將大婚,家里四个爱买保健品的老年痴呆,存款1280梭哈黄金。
嗯,那简直是极品劳模的胚子。
中岛泓稍微好一点,他分人。
有价值的可以给丰厚的待遇,拉拢到一起欺负老实人。
於是。
“我有备用金的。”
他简单解释道。
“这次事发突然,临时调度艺人,无论是人情还是答谢,產生开销都说得过去。”
“给你就拿著,只要帮我出力,一定不会让你白干。”
鄙视黑田,理解黑田,成为黑田。
金钱是最牢靠的关係。
哪怕是白石优这样的女人也不能免俗。
她盯著中岛泓看了一会,伸手接过。
“好。”
“谢谢领导。”
嘴上公事公办,但心里却在这样盘算。
(有这笔钱的话,至少没產生损失,还有盈余……)
(这应该记中岛泓人情吧,无论是不是会社行为,决策都是他下达的。)
(真是的,我討厌欠人情。)
“白石小姐,有时间出去吃点东西吗?”
中岛泓顺手拆开小面点。
“也不知道你自己吃没吃东西,没吃的话垫一口,然后我们找个地方,聊聊你请来的援助艺人?”
“中岛先生不是本地人吧。”
白石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嗯?”
中岛泓有些诧异,自己並没有和白石优聊过出身的事。
毕竟非法在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您的行事风格很像华人圈里面的感觉,很多细节与我们这格格不入的。”
“比如……?”
“比如谈事情总喜欢拉个饭局之类的,当地人的话,多半会找一个更合適的藉口,比如代表会社犒劳一类。”
“还有不少细节,比如递东西,谈事的座次,以及……”
破绽这么多吗?
是这样的,两个国家的礼仪全然不同,或许他本人没察觉,明日花没受到过教导,也不算明显。
但放到白石优身上,简直一目了然。
中岛泓张了张嘴,片刻,溜出一句。
“咳咳,饭局藉口的话,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现编一个。”
“不,我没关係的。”
“好吧,我只是想找你吃点东西,把事聊完,边吃边聊的確是习惯了。”
中岛泓在某些地方,多少有些笨拙。
“没问题。”
白石优撕下一点小麵包,吃的慢条斯理,相当注重细节。
儘管从信息素来看,她的確是饿疯了。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想一口吞掉!)
然后,她就看见中岛泓直接把一整块麵包塞进嘴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白石,你吃东西好慢,看我!”
一口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