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服从会社安排。”
(是刚刚哪里表现有问题,让他產生不满了吗?)
(看来最近情绪控制变弱了,回去就加大药量。)
……不,白石小姐,不要隨隨便便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中岛泓赶忙纠正。
“我是想参考下白石小姐的意见,毕竟您也是相当成熟的艺人。”
“如您所见,我们的会社正在搭建班底,能商量的人不多。”
“总感觉糸守屋存在一些隱患,但……”
(成熟的艺人?)
(但凡真成熟,也不至於混成现在这个德行……)
(哎,吃亏的经验倒是有一堆,这个糸守屋明摆著就是大坑。)
(算了,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象徵性附和几句,看看这个小经纪人的眼光吧。)
她犹豫片刻,组织好措辞,开口道。
“是,糸守屋正在转型中,一切都很不稳定。”
“决策层和执行端完全是两个想法,多半会积压大量矛盾。”
“从合作方的角度来看,的確是很不稳定的对象。”
“如果换成其他的团队,应该是会考虑风控。”
“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合作,只要把握好授权程度,通常问题不大。”
虽然內心很丧,但嘴上把该说的都捎带上了。
这……
女人果然是神奇的生物。
“明白,我们所见略同。”
(这句话应该出自东方的“英雄所见略同”吧,中岛泓刻意砍掉了英雄……)
(该说是不自信,还是谦逊或者虚偽呢?)
中岛泓:“……”
好恐怖。
能听见女人的心声好恐怖。
这就像是时时刻刻都在考试一样,你做出一些反应,立刻就能得到对方真实的反馈。
压力爆棚。
而且,口是心非这一点,也会让人迅速祛魅。
还是不要胡乱扩散这种能力了,至少给自己留一点逃避幻想的空间吧。
(中岛泓有一会没说话了。)
(就这些吗,只是和我印证一下想法?)
(还是说,他想要试探什么。)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非要弯弯绕绕,麻烦死了。)
(还是药物好,嘻嘻嘻,药物不会背叛我……)
“如果白石小姐参与这场合作的话,您比较期望介入到什么程度?”
中岛泓感觉,白石优虽然心思阴沉,但嘴上说的东西有道理。
不,不能说心思阴沉。
以她的经歷来看,內心没有阴暗抑鬱的想法才是不正常的。
换个角度看,心里都崩成这样了,却依然能保持著礼貌,应该算很坚强的女人。
嗯,这样想的话,情况就不是那么糟糕了。
中岛泓在自我宽慰。
或者说,为白石优的表现开脱。
(我?)
(我也要上吗?)
(哎,算了算了,初步合作的话问题不大,权当赚点零用钱了。)
(可恶,隔音板的贷款还没还清。)
(呜呜呜,想死,想吃药。)
心里涌动著这样的想法,但嘴巴上却相当可靠。
“我的话……”
“毕竟是新人嘛,尊重公司安排,不过我跟服装行业的合作经验很有限,一开始还是不要太深入的好。”
“明白。”
中岛泓已经適应她的状態了。
好吧,看来和白石优沟通就是这样,心里想的只能当做参考辅佐,不能细想。
论心世上无完人,很正常,很正常……
“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跟你同步一下咱们这里的情况。”
(要画饼了吗?)
还真是。
白石优毕竟刚刚加入,饼肯定是要画的。
不过针对她,不能像新人那样搞,要有些技巧才是。
中岛泓拿出三组资料,分別是百地桃的真实资料,自家真实的面试表单,以及他自己瞎编的排名资料。
“目前事务所属於新扩的平台,上家和吉冈茂老师有一些关係,想必他联繫您的时候也提到过一嘴。”
(並没有。)
“是,吉冈茂老师有提到过。”
……
这女人对公司背景並不关心。
或者说,她知道这些都是虚的。
那就迅速跳过,走到下一环节。
“既然他有和您说过,我们就不赘述了。”
“接下来,跟你说一下咱们家里的资源情况。”
(好吧,要开始说自家艺人储备多么多么丰厚。)
(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新人会被这种话骗到,艺人储备越丰厚,你的机会不就越少嘛。)
有道理。
这女人,果然很清醒。
“虽然这样说听起来不太美好,但我们的艺人储备很匱乏。”
心声还是有用的,一瞬间就能让人判断该走的沟通方向。
(嗯?)
(这傢伙该不是脑袋坏掉了吧,这种东西可以跟新人说吗?)
(不过……也算是有几句实话,算了,听听看吧。)
“如您所见,我们的艺人主要分三部分。”
“这一打,是坂木艺能跳槽过来的。”
他先从完全真实的部分切入。
“有个叫百地桃的经纪人,带著属下跳了过来。”
“不过,我们的实际关係並非上下级,而是合作开发艺人。”
“所以她们目前只能视为外援,不能视为核心资產。”
(跟我说这个明显不合適……)
(而且坂木艺能跳出来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中岛泓眯起眼睛。
这个白石优对坂木艺能看法很糟糕呀。
不过也是,当时挑起黑料的就是坂木艺能的黑田狩人。
她这么长时间一直围绕自己的事做斗爭,不可能毫无知觉的。
“白石小姐对这个百地桃有印象吗?”
“不,我不熟。”
“但能从坂木艺能那样的大会社跳到咱们这,说明我们的確是存在可取之处的。”
她露出礼貌的微笑。
(多半是在那边吃不了黑钱,跑来小会社找掛靠。)
(小团队嘛,蹭一蹭坂木艺能的光,无可厚非。)
(算了,顺著这傢伙的话说下去吧。)
中岛泓没有围绕这个问题进行深入,坂木艺能牵扯白石优的黑料,万一勾起太多不愉快的回忆並非好事。
但他又不得不提。
因为將来一段时间的计划是围绕白石优展开的,至少要让她对会社的认知达到自己希望的那样。
对,希望……
坂木艺能这里说的是实话,是因为这件事最好查证,但剩下的部分可就真的要画饼了。
“这些嘛,都是刚招新人,短期很难投入使用。”
“但会社本身是有资方的,所以我们招新人不会像毫无根底的小事务所那样,过於保守。”
“如您所见,每天的面试几乎是来者不拒。”
(这倒是真的……)
白石优看向上面的面试日期,的確是相当频繁的招聘节奏。
“基於上述情况,目前我们承接业务,主要会甩给百地桃那边。
“比如这次糸守屋的业务,就会直接借用她们的艺人。”
“明白。”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如果换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新人,这会让她们对事务所的看法崩掉吧。)
(哎,这个中岛泓完全不行,完全没有经纪人的经验呀。)
(不过,倒是没那么虚偽。)
(新手就是这样的,恐怕在这个行业栽几个跟头,就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算了,也没指望在这里赚多少钱,权当经歷一把新会社翻车的体验吧。)
……这个女人仿佛已经给中岛事务所打上早晚解体的標籤了。
不过也是,自己这一套说辞,毕竟是针对白石优特化的。
换成其他新人,肯定是要狠狠画饼,彻头彻尾的压榨。
“至於这一打嘛……”
中岛泓拍了拍那套他瞎编的资料。
它们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