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想的位列仙班,与沈亿想要的炼仙丹、做个逍遥散仙不同,要求自然严苛得多。
原剧情中,白素贞为救许仙去定通界舟,却被魔界船夫勒索观音大士所赐的仙丹,可当初观音赐丹时只有小青在场,小青再不著调,也不至於將此事传得人尽皆知。
不用猜就知道,这分明是观音菩萨在考验白素贞。
后来观音菩萨让白素贞收集眼泪亦是如此,想位列仙班,不知人间疾苦,不懂生老病死、爱恨离別,又如何成仙?
某种意义上,法海与白素贞,恰如魔道圣君与白素贞,都是一组镜像,法海以为功绩够多便能成佛,魔道圣君以为採补够多便能成仙,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仙之所以为仙,是超脱凡人的“人”。
不成人,又谈何成仙?
就像那位掌管通界舟的普度仙人,虽法力平平,却度人无数,原剧情中他也曾想度化白素贞,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不可动情,许仙来还伞时,他更將人拒於门外,可终究还是没能拦住这段情缘。
但你考验白素贞,別把我也捎上啊。
“法海,所谓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眾生平等,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沈亿情急之下,將脑子里所有的大道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法海听得愈发不耐,又是一掌拍来。
沈亿忙举刀抵御,刀身上金色符文一瞬间尽数亮起,直撞向那只掌印,然而那浩然的佛力直接將大刀震得粉碎,將他整个人嵌进了白府的墙壁里。
法海冷哼一声,再度举起紫金钵便要照向小青,他收不了法力高深又妖气全无的白素贞,收一个小青却还绰绰有余。
“慢著。”
白素贞抬起头,声音平静,眼中却带著一丝恳求,“仙丹我可以给你,请你放过小青和人参精。”
至於沈亿与八两,法海虽对他们冷眼相向,倒还不至於出手要他们的性命,毕竟他自认佛门中人。
法海没有答话,只是伸出了另一只手,白素贞从袖中取出玉瓶,虽面露不舍,还是递了过去,仙丹再珍贵,终究是外物。
“姐姐!”
小青眼眶含泪,愤怒地瞪著法海,別人不知道,小青哪里能不知道,白素贞为了这仙丹,可是等了数百年。
她恨法海的蛮横,但更恨自己无用。
法海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瞧了一眼瓶中仙丹,丹光映在他脸上,在这晦暗的魔道天幕下,竟显出几分阴森,然后,他再次將紫金钵对准了小青。
“混帐!”
沈亿本以为法海虽然不干人事,但好歹是佛门中人,出家人不打誑语,但他忘了,原剧情中法海就算白素贞所救,与人参精放一块,他都能不管不顾的想要降了人参精这个妖怪,更別提现在了。
沈亿背后长剑鏘然出鞘,化作一道法力光罩挡在小青身前,那是他们此前的唯二战利品,原剧情中能震断白乙剑的紫蝠剑。
此剑以至阴致寒之物铸就,沈亿无法像炼化八两的大刀那样轻易炼化,毕竟一个是妖怪的兵器,一个是人的兵器,光是持握时的感觉便截然不同。因此他將此剑暂时炼成了一柄法剑,专用於布阵或阻敌。
“张嘴!”
沈亿大喝一声,將自己炼製的仙丹取出,玉瓶中丹液朝白素贞、小青、八两激射而去,三人下意识张口,丹液入喉,一股清冽灵力剎那间在体內炸开。
白素贞断裂的白乙剑在灵力灌注下重新凝聚,剑身裂纹竟缓缓癒合,八两更是直接从墙中挣脱出来,周身灵力暴涨,官印上的金光亮得像一轮小太阳。
这些丹液与其说是仙丹液,不如说是滋补之物,仓促服下只能补充法力,莫说成仙,对体质的提升都极其有限,但此刻,他已顾不得那许多了,先弄死法海这个混帐再说!
白素贞率先出手,白乙剑裹挟仙灵之气,剑光如虹,直取法海,法海抬掌格挡,却被剑光震退半步,面露惊色。
这丹液之中中蕴含的仙灵之气,自然比法海那不纯粹的佛法更胜一筹。
小青紧隨其后,青虹剑自侧面刺出,剑尖凝聚一抹碧绿仙光,虽然被法海躲开,但也在法海僧袍上划开一道口子。
八两更是举著官印直直衝了上去,而这一次,官印不再对法海无用,因为此时官印之中夹带的是丹液中的仙灵之气,法海哪敢硬抗被印光逼得连退数步,禪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沈亿没有衝上去,紫蝠剑承受不住仙灵之气,强行灌注只会將其毁去,他只能以一阳指的诀窍,將仙灵之气化作气弹射向法海。
至於他为什么会一阳指——这事得去问《射鵰英雄传》世界的沈亿。
法海慌忙举杖格挡,指弹与禪杖相撞,迸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法海被震得单膝跪地,禪杖上现出一道细密裂纹。
怎么可能?
这群人竟然还有仙丹?
法海整个人都懵了,要不是时候不对,他恨不得自己也当场吞下仙丹,与对方来一场神仙对决。
可就像白素贞服用仙丹时也得寻觅安稳之地,法海只是魔怔,却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此时吞丹。
看著四人气势盎然,法力非但尽復,甚至更胜从前,自己的佛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纸糊一般脆弱,法海不由心生退意。
若我服下这枚仙丹,届时必然比他们更强,定能降服这群妖孽。
一念至此,法海便想脱身,打算日后再来,然而四人哪里肯放,一人一个方位,將他围得水泄不通。
法海心中暗恼,反手將紫金钵內照向白素贞。
白素贞以为法海要对她发难,忙举剑去挡,谁知一道白影从中直射而出,白素贞嚇了一跳,慌忙收剑去接。
趁此间隙,法海僧袍猎猎作响,从白素贞身侧掠过,白素贞一手抓住人参精,正要阻拦,一只金锥又破空射向人参精,她只得回身格挡,然而这一剑下去,手中白乙剑断成了两截。
而看到白乙剑断,眾人也面露犹豫,四人联手以白素贞为主,但现在白素贞剑断,追上去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
而趁著眾人愣神,法海趁这机会,已经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