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崔雪莉醒来的时候刘子沐也悄悄醒了。
这女人动静不大，精力看上去是真的好，虽然是被压榨出来的精力。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眯著眼看她站在床尾穿衣服。
她回头看了一眼，以为他还在睡，躡手躡脚走过来，弯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嘴唇冰凉，带著牙膏的薄荷味。
还从床头柜上抽了张便签纸，趴在床上写了几笔，笔尖戳得纸沙沙响。
写完把便签压在他手机底下，握著自己的手机就跑了。
刘子沐也不装睡了。
便签上写的是：【欧巴，今天不能参加你的咖啡店重新营业了，对不起。下面画了个哭脸，旁边还补了一行小字：记得想我，一直都想，不然晚上回来收拾你。】
他把便签塞进抽屉里。
解锁手机，屏幕上的通知栏已经炸了。
一眼望过去全是紧急新闻的字样。
他点开韩联社那条转载，页面加载了两秒，跳出来的標题是：【李胜利、郑俊英、崔钟训等人已於凌晨被紧急拘捕。】
往下划，是警方凌晨三点半发布的通报。
李胜利在江南区的住处被逮捕了。
警察闯进去的时候，他还躺在他的脑残女粉身上。
郑俊英是在酒吧里被抓的，当时还在喝酒。
甚至还有人是在录製现场被抓走的。
其他涉案的艺人也是各种被抓法，全都狼狈。
刘子沐看了两眼。
在掛逼面前，保护伞不堪一击。
消息推送还在往外蹦，根本来不及看。
有一条是具荷拉也被传唤了，天还没亮就被带走了，说是配合调查的新闻。
刘子沐一下子坐了起来，后背离开床垫的那一瞬间有点凉。
具荷拉被传唤了。
不是拘留，是传唤。
说是配合调查，但天没亮就带走这种事，不太像是配合调查该有的待遇。
更多的是调查那可怕的黑客吧？
他攥著手机坐在床沿上，没开灯，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灰濛濛的。
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u盘是崔雪莉送过去的，具荷拉应该不是傻子吧？她不可能直接说是谁给的。
就算警方问，她应该也知道轻重。
李胜利那群人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复杂了，她说出崔雪莉，就是把崔雪莉也拖下水。
她应该不会那么做。
而那个原始u盘在李知恩那里，具荷拉留了一个拷贝u盘，这是崔雪莉说的。
李知恩最稳重，给她保管，是最好的。
刘子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知道这个事情的，就五个人，朴彩英、崔雪莉、具荷拉、李知恩和他。
应该不会有谁傻到说出去。崔雪莉三人不说了，肯定不会说，而朴彩英那个精神小妹儿，应该也不会出卖他的吧？
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衣服。
到咖啡店的时候快九点了。
门口换了新招牌，【拾光咖啡】四个发光大字用的是手写体，还是崔雪莉写后订製的。
她那天趴在桌上写了好几版，最后挑了个最顺眼的。
新招的三个员工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等著，两女一男，两个女孩都是二十出头，穿得乾乾净净的，站在那儿有点拘谨。
那个男员工三十多岁，叫金明浩，是糕点师。
离他最近的那个女孩叫李智雅，之前在连锁咖啡店干过两年，朴敏英则是个新人，但是人很勤快，很会看眼色，她们两个都是李珍溪的朋友。
刘子沐拉开捲帘门，把灯打开，咖啡机预热，磨豆机调好刻度。
让三人进来后，简单交代了几句。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咖啡机怎么用，门口就有人在嚎。
“欧巴欧巴欧巴！”
金秋天。
背著她那个黑白配色的书包，穿著便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脸上掛著那种出了大事，吃了大瓜的表情。
她衝进来，书包往吧檯上一甩，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整个人往吧檯上一趴，声音压低了但是兴奋劲儿一点没藏住。
“欧巴你看到了吗？李胜利被抓了！郑俊英也被抓了！还有好多艺人都在半夜被抓了！你看到新闻了吗？”
刘子沐继续调磨豆机的刻度，没抬头：“看到了。”
“那你知不知道具荷拉前辈也被带走了？”
金秋天撑著吧檯，凑得更近了，每个字都激动：“天没亮就被带走了，说是配合调查。我早上刷到的，我还以为是假新闻，后来看到是韩联社发的才信，她真厉害。”
刘子沐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金秋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整个人处在一种“这个世界要疯了”的亢奋状態里。
“你认识具荷拉吗？”刘子沐问她。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金秋天摇了摇头。
“那你这个表情？我还以为她认识你呢。”刘子沐嗤笑了一声。
金秋天难得没有犟嘴：“现在网上全在说这个事，热搜前十全是。你不知道，我们练习生群里都炸了，有人说昨天还在电视上看到那些艺人，今天就进去了，这世界变得也太快了。”
刘子沐没接话，把磨豆机调好了，做了一杯咖啡，尝了一口，又调了一下刻度。
金秋天刷了会儿手机，突然抬起头，又凑过来了：“欧巴，你说具荷拉前辈会不会有事？她不是受害者吗？怎么受害者也要被传唤？”
“我怎么知道，配合调查，能出什么事？”刘子沐把咖啡倒了，重新做。
“也是。”金秋天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消极怠工。
刘正华出去了一趟，然后进来，手里拎著几瓶牛奶，胳膊底下夹著一个花篮，说是从网上订的，上面写著“开业大吉”，落款是六位员工的名字。
金秋天看见花篮就笑了：“正华欧巴你还会订花篮呢？看不出来啊。”
刘正华憨笑了两声，把花篮放在门口。
而金秋天看到上面竟然还有她的名字，就蹦了起来，围著刘正华一个欧巴你真好一个欧巴你好帅的叫了起来。
把刘正华的脸都弄红了。
刘子沐见人齐了，拍了拍手：“大家都到了，我还是讲两句哈！”
他咳了咳嗓子：“拾光咖啡再次营业了，大家都好好干。开开心心上班，高高兴兴下班。以后店里的副店长就是李珍溪了，我不在的时候，都听珍溪安排。”
“明浩哥，以后糕点这块就麻烦你和智雅了，而敏英你先跟著珍溪和正华多熟悉。”
几人齐声应是。
“欧巴！那我呢？”金小狗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你啊，就当个吉祥物吧，跟著我再创辉煌。”
其他人都笑了。
只有金秋天撇了撇嘴，不满地哼了一声。
“秋天啊，你就好好上学，好好练习，咖啡店这边你不忙的时候过来就行了。爭取早点出道，然后以后一定要上大学，做个自立自强的女孩子。”
金秋天感动坏了，这才从书包里掏出一盒马卡龙，放在吧檯上，说是她买的，祝贺咖啡店重新营业。
刘子沐看了一眼那盒马卡龙，包装挺精致，粉色丝带系了个蝴蝶结。
心里有些暖，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