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回到家的时候，整个家黑漆漆的。
她也没开灯，摸黑走进臥室，反手把门锁了。
衣服也没换，妆也没卸，整个人就栽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刘子沐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响：“她最困难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翻了个身，借著城市微光盯著天花板。
她和崔雪莉认识的时候，崔雪莉还是个小不点，真的可爱得要命。
后来自己出道了，越来越忙，和崔雪莉的见面越来越少。
崔雪莉退团的时候她在拍戏，她只在新闻上看到了消息。
崔雪莉被骂的时候她在海外巡演，刷到评论心里也堵得慌，但经纪人催著上台，手机揣兜里，一忙就忘了。
再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习惯了她被骂，习惯了她那些出格的举动，习惯了在新闻上看到她的名字然后划过去。
她不是她的亲欧尼，她没有义务二十四小时盯著她。
但刘子沐说得对。
她確实没有做什么，虽然这不是她的义务，但......她也的確不能以欧尼的身份去警告刘子沐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
手机突然震了。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权俞利的消息：【允儿，出来喝酒，老地方。】
又发了一条：【秀英也要来，好久没聚了。】
林允儿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坐起来，打开灯，对著镜子重新扎上头髮。
妆花得不成样子，她拿湿巾擦了一把，更花了，所以直接擦乾。
素著顏，换了件黑色卫衣，套上羽绒服。
老地方是清潭洞的一家烤肉店，不在主路上。
店面不大，老板娘认识她们，每次都给她们留下最里面的包间，推拉门一关，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林允儿到的时候，权俞利已经在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什么妆，皮肤还是那种健康的浅麦色，她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烤盘上的五花肉已经滋滋响了，油星溅出来，落在铁板边缘，烧成小小的火苗。
“来了？”权俞利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怎么红了？”
“没睡好。”林允儿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权俞利没追问，把剪好的五花肉夹到她碗里：“先吃，秀英马上到。”
话音刚落，推拉门就被拉开了。
崔秀英倒是打扮得有些妖嬈，她挤进来，先把羽绒服脱了扔边上，然后整个人往权俞利身上一倒。
“累死了。”
权俞利把她推开：“坐好，肉要凉了。”
崔秀英坐直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蘸了酱，包上生菜，整个塞进嘴里。
“允儿你脸怎么了？”她嚼著肉含混不清地问，“被人打了？”
“难受的吧。”权俞利替她回答了，倒了一杯烧酒推到林允儿面前。
崔秀英嚼肉的动作慢下来，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拿起酒杯：“先喝一杯再说。”
三个人碰了杯，烧酒不比啤酒，入口有些辛辣。
崔秀英放下杯子，拿纸巾擦嘴：“说吧，怎么了？”
林允儿盯著烤盘上的肉，五花肉的边缘已经烤得焦脆，油还在冒。
“今天泰妍欧尼、sunny欧尼我们三个去看雪莉了。”
权俞利夹肉的手顿了一下：“你们不是去应援吗？”
“然后呢？”崔秀英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然后我碰见刘子沐了。”
崔秀英皱眉：“谁？”
“雪莉那个男朋友。”权俞利说，“一个开咖啡店的华夏人。”
“哦，那个人。”崔秀英想起来了，“我好像听说过一些，雪莉在公司大闹的那个？也是在《running man》现场做饭那个？”
“他跟雪莉住一起了。”林允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找他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崔秀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林允儿沉默了几秒：“我说他是雪莉的男朋友，让他老实点，別让我抓到把柄。”
崔秀英挑了挑眉：“你管得倒是宽。”
“然后他反击我了。”林允儿的语气很平静，“他问雪莉被骂的时候我在哪，她最困难的时候我在哪。”
包间里安静了。
烤盘上的五花肉还在滋滋响，油星溅出来，落在铁板上。
权俞利没说话，端起烧酒杯抿了一口，心里更难受了。
崔秀英也没说话，低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生菜。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权俞利先开的口：“雪莉和他的事，我知道一些。”
林允儿和崔秀英都抬头看她。
“前几天我去公司，碰见了雪莉。”权俞利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就是秀英说的她大闹公司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雪莉在裴珠泫她们的练习室当面亲了他，因为裴珠泫。后来她去社长办公室吵了一架，出来的时候竟然还在笑。”
“她很鲜活，和她以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崔秀英赶紧跟上：“哦莫，你的意思是雪莉的变化和那个刘子沐有关，而且裴珠泫要和她抢男人？那这就有趣了啊。”
林允儿轻声说道：“我猜测还有一个朴彩英，blackpink的朴彩英。”
崔秀英捂住了嘴：“大发！不会吧？这个男人那么神奇？”
林允儿没说话，盯著烤盘上的五花肉，又喝了一口。
权俞利笑了笑，指了指她的手机：“你可以自己搜来看看！关键词：朴彩英，咖啡店老板......”
崔秀英赶紧拿起手机，而权俞利给林允儿夹了一块肉：“所以，你就警告刘子沐了？”
林允儿点了点头。
权俞利拿起酒杯对著林允儿：“而那个刘子沐反问你，你没话说，是吧？”
林允儿把酒杯端起来，和她碰了碰，仰头干了，没说话。
权俞利又给她倒了一杯酒推过来，这次是满的。
“你没资格，但你还是在管。”她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因为心里过不去，不是因为他说的不对，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
林允儿没反驳。
崔秀英放下手机：“哎一西，就算他说得对，但是他和裴珠泫以及朴彩英这样，的確也是该骂的啊，他开咖啡店还是开后宫？”
林允儿低头咬了一口肉，嚼了两下，觉得苦，不知道是肉烤焦了还是烧酒的回味。
“他目前好像是没有！他看裴珠泫的表情，很害怕。而视频你也刚刚看了，他对朴彩英那叫一个嫌弃。”
崔秀英酒都顿住了：“也没瞧见这男人有什么好的啊。”
权俞利嘴角苦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就不是我们该了解的了。我们都很忙，確实对雪莉的关心不够，但这不是允儿你的错。在这个圈子里，我们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去主动去找他。”
林允儿摇了摇头：“就是好奇，加上正好碰见了他，就没忍住。”
崔秀英和权俞利对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她们也不会觉得林允儿想掺和一脚，林允儿多清醒的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