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调查
“既然丐帮总坛已经被端掉，核心人员落网，那我们就转换思路，从被抓的丐帮高层身上入手。”
“立刻启动紧急审讯程序，调动最好的审讯专家，必须从他们嘴里撬出，他们利用隱蔽渠道输送的那些人，最终都去了哪里，接头人是谁，据点在哪里。”
“只要问出这个关键信息，顺藤摸瓜，我想，你这边追查军统的线索，也应该能有结果了，或许还能直捣黄龙。”
內山美月眼睛顿时一亮，这確实是一个在被动中爭取主动的可行办法。
但这个办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如同一把双刃剑。
那就是必须爭分夺秒，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在消息完全走漏之前，问出结果。
否则，一旦军统那边察觉风声並做出相应安排，切断所有联繫，她这几个月来的所有努力、所有布下的暗线，都將付诸东流，再无价值。
“好，轩君，我明白了，那就麻烦您亲自跟我一同去主持审讯，施加压力。”
“单凭我一个人的话，恐怕镇不住场面，也未必能让他们立刻开口————”
“我没有把握能在一个小时內逼问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內山美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知道这並非易事。
一个小时，已经是內山美月所能接受的极限了，或者说，这是军统可能做出反应並下达切断指令的最后时间窗口。
如果超过这个时限，不仅线索会彻底中断，之前的所有努力也都將付诸东流，一切努力都將白费。
赵轩没有推辞，他深知时间紧迫，立刻与內山美月一同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已被控制的丐帮总坛。
现场，保安团的人將他们抓捕后，正打算將这批人押送回驻地再进行审问结案。
没想到赵轩部长竟然亲自赶到了现场，这让现场的人员都感到有些意外。
赵轩和內山美月当机立断，为了抢在时间窗口关闭前获取情报，他们直接在丐帮总坛內辟出一处临时场所，开始了高强度审讯。
审讯的过程紧张而高效。
仅仅半个小时后，內山美月不仅被赵轩那高效而凌厉的审讯手段所震惊，更被审讯得出的惊人结果嚇得几乎失神。
那结果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离开那间气氛压抑、瀰漫著无形压力的临时审讯室，內山美月才稍稍缓过劲来，她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慍怒，紧紧盯著赵轩问道：“轩君，审讯结果————真的指向东条公馆？”
赵轩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无奈地再次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唉，就目前审讯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件事確实与东条公馆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线索的矛头很难不指向那里。”
赵轩犹豫了一下，可看著內山美月那渴求的目光，还是进一步分析道：“而且，东条公馆刚刚成立没几天，眼下正是他们大肆招录人手、扩充势力的时期。”
“如果你是军统方面的负责人，你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能够大规模渗透打入东条公馆內部的机会吗？”
內山美月立刻摇了摇头，这个道理不言自明。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疑虑，也在赵轩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下烟消云散，重新变得坚定。
此刻的內山美月已经完全相信，並確信军统正是想利用这个绝佳的时机，以丐帮作为跳板和掩护，企图將大批人员潜伏进东条公馆。
如果军统魔都站的站点设立在了东条公馆內部，內山美月只要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背悄然升起。
虽然这么做在所有人看来都算是极为疯狂的，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可陈处因是谁？
內山美月太了解陈处因了，那个男人行事向来胆大包天、不择手段，如果是这个傢伙的话，他绝对做得出这种近乎疯狂的事来。
赵轩用眼角余光瞟了眼身旁的內山美月，见她脸上那副混合著惊惧与决然的表情，心中便已瞭然。
內山美月彻底上套了。
估计接下来，这位心急如焚的女处长就想开口问自己出主意，让她看看，究竟要怎么著手调查那座铜墙铁壁般的东条公馆。
果不其然，强行冷静下来后的內山美月，抬起眼巴巴的目光看向赵轩，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轩君，东条公馆的地位太过特殊，背景又深不可测，想要调查他们內部，简直难如登天，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可是....
”
说到这，內山美月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瞳孔微微颤动，仿佛在藉此压制內心的无助与愤怒。
不管是为了给自己惨死的哥哥报仇，还是为蒙冤的父亲雪恨，內山美月都不可能放过陈处因这帮军统特工。
就算陈处因利用种种机缘巧合，找到了东条公馆这样一座骇人的靠山，內山美月也要一查到底，绝不退缩。
“轩君，你有办法让我继续查下去吗？”
赵轩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眉头紧锁，看著眼前几乎走投无路、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內山美月。
內山美月现在也確实完全没办法了，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赵轩身上。
赵轩装出看不得內山美月那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这件事，我帮你，给你一个理由可以直接介入调查。”
“但是，东条公馆是否真的藏著军统的人，谁都不敢確定，如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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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月，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內山美月闻言也迟疑了，是啊，如果查不出问题，贸然调查东条公馆这样的庞然大物，那自己的麻烦就大了，轻则丟官罢职，重则性命难保。
就在此时，在伊迪斯的扫描模式下，赵轩已经看到內山美月的一名下属正从远处匆匆朝这边赶来。
赵轩心中清楚，这个人的到来，就是来给摇摆不定的內山美月下定最后决心的。
看来，小师妹那边安排得不错，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没一会儿，內山美月还在纠结犹豫的时候，她的那名下属便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两人面前。
“处长、赵长官！”
赵轩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內山美月则立刻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下属。
山美月却是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下属，急切地问道：“你是负责盯著丐帮那条输送人手的渠道的？”
小特务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地答道：“嗨伊！”
“处长，我们在监视那条线的时候出了岔子。”
“他们似乎提前有了警觉，还没抵达预定的目的地，就利用一条人流量极大的街道四散分开。”
“我们负责追踪的弟兄很快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跡。”
內山美月心里清楚，这肯定是丐帮总坛这边的突发情况，影响到了那边，让狡猾的军统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们才果断散场，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然而，这反而更加说明，丐帮和军统之间绝对存在著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繫。
念及此，內山美月追问道：“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散开的？或者说，你们在什么地方跟丟的？”
小特务看著內山美月那几乎择人而噬的凌厉眼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在福州路。”
“而且，我们的人还確认了一点，在分散逃离的人群当中，之前被我们重点叮嘱过的军统金丝雀”，就在其中！”
福州路！
金丝雀！
这个地名和代號一出来，內山美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没错了，军统那帮傢伙，真的已经潜伏到了东条公馆內部。
这么一来，內山美月彻底下定了决心，她直接转头看向赵轩，目光坚定地说道：“轩君，我决定了，一定要查。”
“出了问题，我一人承担！”
赵轩郑重地抬手拍了拍內山美月的肩膀，语气沉凝：“美月，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帮你一把。”
“给我几分钟，我现在就帮你要一个介入调查的合法身份！”
內山美月感激地看著赵轩，眼中浮起一层水光：“轩君，多谢你了！”
很快，赵轩找到了附近的一个电话亭，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接到了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我是赵轩。”
“惠子，帮我弄一份调查东条公馆的手令，一定要快！”
“不是我，是內山美月这边，现在他们查到的线索，全都指向了东条公馆。”
“好，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赵轩转身看向正在一旁焦急等待的內山美月：“我已经让惠子去找渡边夫人了。
“美月，你现在就可以带人去东条公馆，等你到的时候，相信惠子那边也帮你拿到搜查令了。”
內山美月千恩万谢地对赵轩表达了感激之情，隨后不敢耽搁，连忙点齐手下人手，开车飞速朝著福州路的东条公馆赶去。
等內山美月带人离开之后，赵轩看了看腕錶上的时间，也从汪政府办公大楼从容离开，让秘书林洁如开车送自己到了吴淞路的特高课。
赵轩抵达特高课的时候，內山美月的车队距离东条公馆还有大约一刻钟的路程。
课长办公室內，赵轩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对著自己、似笑非笑的蓝泽惠子，她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无奈与审视。
“阿轩，东条公馆就算得罪了你，你也没必要一直揪著他们不放吧？”
“这次更是让內山美月打头阵，母亲那边虽然同意了开具搜查令，可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母亲也说了，我们都是自己人，別一天到晚窝里斗，伤了和气。”
赵轩对此只是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坦然坐在了蓝泽惠子对面。
“不是我揪著他们不放，是这次，內山美月確实查到了东条公馆头上。
“惠子，你仔细想想，如果军统的人真的利用东条公馆新立、忙著招收人手的时候潜伏进去，那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蓝泽惠子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容忽视。
可她心里仍有些不敢相信，军统的人，真的敢在千叶道木眼皮底下潜伏？
要知道，东条公馆虽然是东条英雄担任机关长，可真正厉害的角色是千叶道木这个老牌特工。
有千叶道木坐镇，蓝泽惠子实在是想不通，军统敢这么冒险潜伏过去？
陈处因和千叶道木可是老对手了，陈处因难道就不怕玩脱了，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阿轩，如果这是军统的阴谋呢？”
“你要知道，这次內山美月面对的可是陈处因。”
“想必，內山美月想要干掉陈处因报仇，陈处因自然也想除掉她这个心腹大患。”
“再加上这两个月內山美月这个一直紧追军统不放的人。
“他们之间，势必要有一个结果的。”
赵轩摇头笑了笑，神情显得轻鬆而从容，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只是个旁观者。”
“但事情都已经调查到这一步了，线索清晰，证据確凿，谁都无法阻止內山美月继续追查下去。”
“如果她这次失败了，顶多就是被上级责罚一顿，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遣送回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反而觉得，这对於內山美月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甚至是一种解脱。”
“內山家的人死的太多了，在战场上和暗战中凋零殆尽，总得给他们家族留点火苗，延续香火。”
“让內山美月就此回国，远离魔都的腥风血雨，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而且，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她成功了呢？”
“如此一来，內山美月不仅可以为家族报仇雪恨，立下大功，也能风风光光地、昂首挺胸地回国，贏得荣誉。”
蓝泽惠子幽幽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心里也觉得赵轩说的確实有道理。
反正，她是从心底里不相信军统敢有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潜伏到防卫森严的东条公馆內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