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姬月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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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姬月紫

    而在赵铭远的另一侧,博一的王雅正用镊子夹取光学镜片样本,动作精准而从容。
    她是组里最年长的学生,眉目间沉淀著经年累月与星海打交道的沉静。
    深棕色长髮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修长的颈项,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听到林薇低声与姬月紫交谈的声音,她抬眸看了一眼——那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像春水漫过溪石。
    月师妹今年招的这个研一,倒真有几分她当年的影子——一样的安静,一样的认真,只不过月师妹的安静像冰封的湖,这孩子的安静像山间的潭。
    靠近门口的位置,研一的许知行正埋头整理观测日誌。
    他生得白净俊秀,鼻樑上架著一副银丝边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书斋里养出来的文气。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听见林薇的声音,他忍不住从纸页间抬起头,目光穿过镜片落向那道浅灰色的身影——紫栗色的碎发在冷光下轻轻晃动,像春风拂过柳梢。
    原来她就是林薇。
    听师兄师姐说她是从江南考来的,果然身上带著一股水乡的温润气息。
    许知行斜对面,研二的沈临溪正对著三块並排的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频谱图像一道道彩色的波浪。
    她生得浓眉深目,五官带著几分北地的英气,常年束著利落的高马尾,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子爽利劲儿。
    她瞥了一眼林薇的方向,目光在林薇那张彷佛被羊脂玉般光泽浸透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同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姑娘站在仪器堆里,倒像是把整个江南的春天都给带进了这铁疙瘩的观测圆顶中。
    最远处的角落里,博二的陆北辰正对著满屏代码沉默工作。
    他身形魁梧,肩宽背阔,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常年户外观测晒出的麦色肌肤,与实验室里其他人的苍白形成鲜明对照。
    浓眉下的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温和,像是被旷野的风磨去了所有稜角。
    他抬起头,远远望了一眼林薇,又望了一眼姬月紫的方向,目光里没有惊艷,只有一种沉静的欣赏。
    一个像春水,一个像冰川。天文观测台这地方,倒是把天地间极致的风景都聚齐了。
    此时只见,林薇抱著平板电脑,静静立於主望远镜的阴影旁。
    作为天文系研一新生,她拥有一种被江南山水与书香浸润透彻的美——
    从骨血里透出的温婉与清雅,如同春日烟雨里晕开的水墨,不张扬,却丝丝缕缕沁入人心。
    同时林薇的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冷光下流转著柔和的內敛光泽。
    仿佛有一层暖玉生烟般的辉晕从她肌理深处透出,如同月光被研磨成粉细细洒在皮肤上。
    一双杏眼清亮如秋日雨后湖水,因饱浸诗书而蕴著无限情思。
    此刻,林薇因全神贯注与初入圣殿的怯意,在她那眼中便化作了林间小鹿初见幽深潭水时的微微闪烁——
    既有对未知的惶恐,又有被宏大吸引的敬畏。
    那光芒在无框镜片后面轻轻颤动,漾开著透明的涟漪。
    与此同时,林薇紫栗色长髮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勾勒出她天鹅般优美的颈项曲线。
    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空气中写下未完的句子。
    身上的浅灰色羊绒针织衫包裹著匀停的骨肉,静立时宛若一幅笔触精微的现代工笔美人图。
    同时林薇周身还散发著未被世情侵扰的书卷气与少女的娟秀,仿佛是从泛黄诗集里走出的句子,误入了这金属与玻璃构筑的科技圣殿。
    然而此刻,林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紧紧按著平板电脑边缘。
    指甲盖下也因缺血呈现出透明的苍白,泄露了她內心正被某种更为宏大的存在悄然撼动的波澜——
    那不是恐惧,而像是在面对浩瀚的宇宙星空时,个体灵魂不由自主的战慄。
    只见林薇的视线,如同被黑洞引力捕获,无法从刚俯身於百厘米口径巨型望远镜目镜前的那个身影上移开分毫——
    姬月紫。
    与此同时,赵铭远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给牵引过去。
    只见那幽蓝紫色的长髮,在冷白光下泛著非人间的光泽——他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姬月紫时,曾以为那是染的,后来才知是天生的。世间竟真有发色如星河的人。
    陈思远停下手中的数据处理,视线落向姬月紫的背影。
    五年前,才大三的他见过姬月紫在国际会议上做报告的样子——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所有人都在等她说出下一句话,仿佛她口中吐出的不是学术观点,而是来自星海的諭令。
    那气势,哪里像大一的新生。有时候站得离她太近,会觉得自己研究的不是天文,是小孩子过家家。
    王雅放下镊子,双手交叠搭在实验台边缘,目光沉静地望向姬月紫的方向。
    她比姬月紫年长几岁,却也因此比旁人看得更清楚——那不是故作清高,是真的与凡尘隔著什么。
    她的世界里,大概就只有日月星辰才能与她对话。
    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她探索途中偶然遇过的风景。
    许知行的笔停了。墨跡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落在姬月紫那流泻至腰际的幽蓝紫色长髮上——那发色在冷白光与仪器幽蓝萤光的交织下,仿佛將整个夜幕都收束进了每一缕髮丝的纹理之中。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美得没边,美得无语。站在她面前,你会觉得连呼吸都需要资格。
    沈临溪將手中的电容笔搁在桌上,双臂环抱,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她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从小被捧著长大的、眼高於顶的、恃才傲物的。
    但姬月紫不同。
    姬月紫的才华从不炫耀,它只是安静地存在於那里,像一座山,像一片海,不证明什么,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她不是比我们强,她是和我们不在同一个维度。
    我们还在学怎么爬,她已经在飞了。
    陆北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目光穿过几排仪器,落在姬月紫的背影上。
    他在野外见过最浩瀚的星空——高原上的、沙漠里的、雪山顶上的。
    那些星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让你觉得自己渺小,却不让你觉得卑微。”
    姬月紫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她像那些星空。你不敢说懂她,但你知道她值得你仰望。
    其实组里资歷稍长的人都知道,姬月紫的履歷虽薄得惊人,但却也重得惊人——本科直博,硕博连读仅用四年便完成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给出的评语是“推动了星系形成领域的认知边界”。
    那年她才二十二岁。
    此后两年,她以第一作者在《自然》与《天体物理学杂誌》上连续发表突破性成果,二十四岁被破格聘为副教授,二十六岁即成为北航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
    此刻她俯身於望远镜前的姿態,与多年前在本科实验室里第一次摸到仪器时並无二致——一样的沉静,一样的专注,仿佛学术头衔与年龄从来不是她需要在意的事情。
    与此同时,凉风的持续潜入,撩起了姬月紫的几缕髮丝。
    它们以慢镜头的优雅,划过姬月紫那象牙雕刻般清绝的下頜线——
    那弧度是东方古典美学与几何精確的融合,清绝而凛然。
    最终,髮丝以一种近乎繾綣又冰冷的姿態,依偎在望远镜坚硬的金属支架上——
    极致的生命柔美与极致的机械永恆,在她身上矛盾地统一,散发出近乎神性的奇异美感。
    姬月紫调整焦距的动作幅度极小,却蕴含著精密工具机般的绝对稳定。
    此时她的侧脸被仪器面板上幽蓝与暗绿的数据萤光勾勒,仿佛是一尊沉睡千年的神祇在现代科技的祭坛上缓缓甦醒。
    额际光洁如被宇宙风与月华反覆摩挲的寒玉,反射著纯粹理性的冷光。
    鼻樑的弧度秀挺,似古老星图中定位天体的神圣轴线,蕴含著跨越时空的恆定力量。
    而姬月紫的肤色有种是被清冷月华浸透万年的汉白玉质感,近乎剔透的冷白。
    仿佛是將月光的清辉、冰川的核心、遥远星辰的冷焰全部熔炼进肌肤底层,再透出近乎神圣的釉彩。
    此时她那全神贯注的姿態,像是镀上了一层绝对理性与疏离的釉光——美得令人望之自惭形秽。
    而她的那双眼睛——林薇只能看到垂敛的、纤长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在冷白肌肤上投下两弯新月般的阴影。
    那阴影静謐深邃,仿佛两扇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门。
    门后,那两束目光正通过镜片组撕裂亿万光年的虚空,与宇宙的幽暗核心无声对峙。
    那是被星辰数据、冰冷真空与寂灭深渊共同淬洗过的目光——深邃,冷静,剥离了一切人间温度。
    你只能读到,绝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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