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在主臥里蔓延。
曾柔的一只手还尷尬地停在半空,指著床单上那块刺眼的印记。
现在的她,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祈祷自己刚才突然失明了才好。
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纯情大三女生,在帮学长兼僱主整理床铺时,竟然好死不死地撞见了男生那种极其私密、代表著某种难以启齿的青春期衝动的“遗留物”。
这种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和尷尬,让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而站在门口的王贏,此刻的內心也是崩溃的。
他发誓,他昨晚真的只是极其单纯地睡了个好觉!
虽然前几天在酒店、空教室和电影院里的確受了不少刺激,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免想入非非,但这套高级床品实在太舒服了,躺上床的他入眠很快,他连个梦都没做,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所以,那摊可疑的印记,绝对不是他昨晚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坏事留下的!
倒是很有可能发生在陈雨彤正式成为自己女朋友之前的某个晚上。
但是。
这谁能说得清?
你一个血气方刚、刚刚才开了点荤的二十二岁小伙子,大清早的床单上出现这种东西。
你就算是跳进黄河、把黄河水抽乾了,也洗不脱这“昨夜精虫上脑、夜半孤枕难眠”的嫌疑啊!
“咳咳……”
王贏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原地升天的羞耻感。
他决定先发制人,用极其蹩脚、却又不得不说的谎言来掩饰这要命的尷尬。
“那个……小柔啊。”
王贏摸了摸鼻子,眼神疯狂飘忽,极其不自然地指了指床单,“那什么……我昨晚睡前,在床上喝了点牛奶。可能……可能是不小心洒在床上了。”
“对,就是牛奶洒了。”他乾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试图增加一点微弱的说服力。
听到这句极其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掩耳盗铃的解释。
一直低著头、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曾柔,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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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谁家洒在床上的牛奶,干了之后是那种形状、还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微黄轮廓的?
而且只洒在那么小、那么集中的一块地方?
骗鬼呢!
但作为一个极其懂事、极其体贴僱主面子的女孩子。
曾柔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戳穿王贏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
“啊……原来是牛奶啊。”
曾柔极其配合地顺著王贏的话往下接,声音虽然依然细如蚊蝇,且带著明显的颤音,但却努力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没关係的,王学长。这种纯棉的床单沾了牛奶,如果不赶紧洗掉的话,时间长了会发黄变硬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心。
在王贏极其错愕和震惊的目光中。
曾柔竟然极其麻利地走上前,伸出那双白皙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条带著尷尬印记的床单边缘。
用力一扯!
“嘶啦——”
这套价值上千块钱的高级定製床单,便被她极其乾脆地从乳胶床垫上给扒了下来。
“那个……王学长,这床单我顺手帮您洗了吧。正好阳台上有洗衣机。”
曾柔抱著那团皱巴巴的床单,將那块带有印记的地方极其小心地掩藏在最里面。
她低著头,根本不敢看王贏的眼睛,像一只抱著胡萝卜逃跑的兔子一样,红著脸,极其迅速地从王贏身边溜了出去,直奔阳台。
看著曾柔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她那红得仿佛要烧起来的耳垂。
王贏站在主臥门口,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这丫头。
明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却还要装糊涂去帮他洗。
这份极其体贴和善解人意,不仅化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尷尬,更让王贏对这个懂事的学妹,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感和感激。
“真是个傻姑娘。”
王贏在心底轻轻嘆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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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场让人脚趾扣地的插曲。
接下来的保洁时间,公寓里的气氛便显得极其微妙起来。
曾柔在阳台上操作著洗衣机,洗完床单后,又开始极其仔细地擦拭著客厅和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而王贏,则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尷尬,极其知趣地退回了客厅的沙发上。他重新打开电脑,假装在极其专注地研究那些枯燥的財报数据。
但实际上。
他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飘向那个在阳台和客厅之间忙碌的娇小身影。
曾柔今天穿的是一件有些短的浅蓝色t恤。
隨著她弯腰擦地、或者踮起脚尖擦拭玻璃的动作。
那一截不盈一握、白皙如玉的细软腰肢,便会自然而然暴露在空气中。
甚至,当她弯腰的幅度稍微大一点时,领口处那抹极其隱秘的、微微起伏的少女弧度,也会若隱若现地撞进王贏的视线。
原本,对於这种极其青涩、尚未完全长开的豆蔻年华,王贏在此之前,其实並没有太多的邪念。
但。
刚刚才经歷过那场“床单印记”的极其香艷的误会。
此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那种让人荷尔蒙飆升的曖昧气息。
看著眼前这个红著脸帮自己洗过那种私密衣物的女孩,再看著她那极其柔弱却又充满青春活力的身躯。
王贏喉结滚动,只觉得那股被冷水澡压下去的无名邪火,竟然极其不可理喻地,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
“我这特么是单身太久,憋出毛病来了吧?”
其实,他跟来了大姨妈的陈雨彤“相敬如宾”,也才两三天。
王贏极其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他强行將目光从曾柔身上移开,深吸了好几口冷气,试图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那堆枯燥的数字上。
就在他极其努力地和自己的生理本能做著抗爭的时候。
“王学长……”
一个极其轻柔、带著几分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王贏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不知什么时候,曾柔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拿著一块抹布,俏生生地站在了沙发旁边。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她微微低著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王贏,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极其难以启齿的话想说。
“怎么了?小柔?是哪里不好打扫吗?”
王贏赶紧收敛心神,极其正人君子地问道。
“不是的,学长。卫生已经全部搞完了,床单也晾在阳台上了。”
曾柔两只手紧张地绞著抹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终於小声开口了:
“那个……王学长。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求我?”
王贏微微一愣,这丫头能有什么事求自己?
难道是嫌工资低了想涨工资?
不应该啊,这工资已经算天价了。
“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的,肯定帮。”王贏语气温和地鼓励道。
曾柔咬了咬下唇,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和一丝极其隱秘的羞涩:
“学长,您……您能把您堆在卫生间脏衣篓的那些衣服……也交给我一起洗了吗?”
“啊?!”
王贏彻底惊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洗床单也就算了,那是家政的工作范畴。
但……洗衣服?!
而且还是他一个“单身男人”的脏衣服?!
这……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兼职保洁的义务了吧!
“这……这怎么行!”
王贏极其果断地拒绝了,“小柔,你只是来打扫卫生的,洗衣服这种私活怎么能让你干。我自己扔洗衣机里隨便转两圈就行了,哪能麻烦你。”
“不麻烦的,学长!”
见王贏拒绝,曾柔竟然急了。
她上前一步,那双大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层极其委屈的水光:
“学长,您给我开那么高的工资,每次两百块钱,可是我每次来,就只能干一个多小时的活。这点活,真的不值两百块钱!”
“我……我拿著这钱,心里觉得极其不踏实,觉得受之有愧。”
曾柔低著头,声音里带著极其倔强的执拗,“所以,我想多帮您干点活。以后您脏了的衣服,甚至做饭的碗筷,都可以交给我。这样……我拿那两百块钱,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听著女孩这番极其朴素、极其真诚,甚至带著几分执拗和自尊的剖白。
王贏的心,像是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红著眼眶、倔强地想要用劳动来换取心安的女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拒绝。
在这个极其现实的世界里。
多少人为了少干活多拿钱而挖空心思、偷奸耍滑。
而这个女孩,却因为觉得自己拿的钱太多、乾的活太少,而感到受之有愧,甚至主动要求去洗一个男人的脏衣服!
“好。”
王贏沉默了片刻,最终,极其温柔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你了,小柔。”
他站起身,走进卫生间,將这几天换下来的、那两三套还带著汗味的旧t恤和短裤从脏衣篓里拿了出来,递到了曾柔的手里。
“谢谢学长!”
接过那团散发著浓烈男性气息的衣物,曾柔破涕为笑。
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极其明艷的红霞。
她甚至没敢多看王贏一眼,抱著那团衣服,像只快乐的百灵鸟一样,转身跑进了阳台。
看著女孩在阳台上忙碌的背影。
王贏站在客厅里,嘴角勾起露出极其复杂、却又带著几分温暖的笑意。
他突然觉得。
自己花这两百块钱,不仅雇来了一个极其靠谱的保洁。
更像是……
在这个冰冷、即將各奔东西的离別季节里,捡到了一个极其珍贵、极其纯粹的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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