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在心馒头铺。
江来掛断电话，感觉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这矮萝莉打电话要干嘛。
他转身回到剧组，继续投入拍摄。
要说剧组里面谁最愁，那必定是程晓东。
因为电影需要大量的特效镜头，他在设计动作的同时，还得参考星爷各种不著调的描述，在脑子里把特效想像出来，以求达到特效和动作的完美配合。
这给程晓东愁的头髮那是一把一把掉。
就比如阿梅做馒头揉面这里，星爷说要在揉面的同时展现出太极功夫。
程晓东设计了几十种动作，也拍了几十遍，星爷就是不满意。
最后硬是磨了快一个星期，俩人討论了无数遍，才把阿梅第一次登场的画面拍完。
范兵兵也被折磨够呛，每天身上全是麵粉，还特考验想像力，明明面前啥玩意没有，就得想像出来一坨麵团在手里飞，纯纯的无实物表演。
这一点江来也是深有体会，在拍师兄弟们训练的戏份时，就有一部分特效镜头，他得想像著师兄弟们把球踢过来，然后接住。
这种小的现场实拍特效得后期通过电脑cg生成，但要是大一点的就得加上绿幕了，但不过是后面比赛的戏份了，星爷说大场面得放到后面拍。
关於甜在心馒头铺这里，比较难的镜头拍完，那剩下的就简单了。
少林足球队在比赛中一路高歌猛进，已经有了赞助商赞助，换上了新球鞋，星爷拉著师兄弟们来到馒头铺庆祝。
这天晚上，阿梅化了一个极其鬼畜的妆。
浓眉毛，大红唇，再加上浓厚的脂粉遮住了原本满脸的烂疮，还穿著一件垫肩特夸张的紫色衣服。
当范兵兵这一身造型出现时，江来直接绷不住笑出声。
“笑屁啊！”
范兵兵翻了个白眼气冲冲的跑开。
其他人还保持点风度，就她这个老板老是当面嘲笑。
准备开拍，江来和其他师兄弟们还有达叔充当个背景板，在后面吃吃喝喝，星爷走到范兵兵面前。
“action！”
星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阿梅？”
范兵兵假装镇定的整理一下衣服，“干嘛？”
星爷尽力扯出笑容，“哇，你今天好靚啊！”
范兵兵低下头柔声道：“一点点啦。”
星爷皱皱眉，喊了停，“范小姐，你演的要在夸张一点，有一种娇柔做作的感觉。”
范兵兵点点头，但重新开拍后星爷还是不满意，他再次喊停，双手比划著名跟范兵兵讲起戏。
“阿梅呢，是个很丑很自卑的女孩子，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遇见阿星，这个人照亮了她的生命，所以首先你的眼神里，要有爱慕。”
范兵兵听著，眼神下意识看向江来，他正跟旁边的演员们聊著什么，范兵兵觉得，自己好像就是被这个人照亮的。
星爷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瞭然的挑挑眉，“ok！就是这个眼神！”
范兵兵猛地回过神，有点慌乱的低下头，一想到自己刚刚脑海里在想什么，她就感觉特难为情，忍不住脸红。
还没等她解释，星爷继续道：“对！这个表情也是对的！但是要加一点做作在里面啦，你是自卑的，但又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所以你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刻意，要用力，要显得不自然，明白吗？”
范兵兵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们重新开始咯。“
场记再次打板，灯光重新打过来。
范兵兵站在镜头前，眼神柔软又带著一丝紧张，嘴角掛著討好的笑。
她抬起手，笨拙的撩了一下额前的假髮，动作刻意又扭捏。
星爷在镜头里配合著，“哇！阿梅，你今天好靚啊！”
范兵兵低下头，抿著嘴笑，欣喜中带著藏不住的做作，“一点点啦。”
这种刻意反而让角色活了过来。
“咔！这条过了。”星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夸张式的丑化角色也是星爷一贯爱用的手法，用夸张的外表丑，来衬托人物的心里美。
休息的时候，江来跑到一边的树下抽菸，范兵兵也跟了过来。
“怎么了？”江来叼著烟偏过头看她。
范兵兵站在他旁边，低著头犹豫了半天。
“江总，我能问你个事吗？”
“问啊。”
范兵兵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咳咳咳！”
这话嚇得江来一口气没上来，被烟呛得直咳嗽。
范兵兵赶紧扶著他到树下的石阶上坐下，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
“江总！你没事吧？”
江来缓了半天，把烟掐了，一脸无奈地看著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范兵兵认真的掰著手指头：“你看啊，你第一次见我就帮我打官司，后来还给我这么好的资源，冯导的戏、星爷的戏，都是別人抢破头也抢不到的，我实在想不出来別的原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如果你想的话，我...我可以的。”
江来赶紧摆摆手，“別这么想，这都是你应得的。”
他拍了拍范兵兵的肩膀，“无论是谁的戏，都是你自己演的，是你自己表现的好，跟我没关係。”
范兵兵眨著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靠过来，轻轻靠在江来的肩上。
“我十五岁就出来混，从老家跑到京城，住过地下室，吃过期麵包，见过太多人，他们靠近我，说帮我，最后都是想占我便宜，谢谢你江总。”
江来嘆了口气，没推开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著，秋风吹过树梢，几片叶子打著旋儿落下来。
然而在街道对面，周讯正静静的看著树下依偎的两个人。
九夜茴在小说中写过一段话。
“人越长大越会明白，世界上有种最好的东西，叫得不到。一开始你是我的秘密，我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又怕你知道却装作不知道。我不说，你不说，又远又近。”
周讯並不知道这话，但是她似乎意识到，这个男人，她真的得不到。
似乎是心有所感，她一偏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在街角拐弯处，那个人也在看著树下。
是章子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