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爷接受採访时说过这样一段话:
“其实我的其他很多电影,我都是把它当成正剧来拍的,但是就是不明白,老是拍出来人家都是觉得是喜剧这样子。”
前半段话还正常,后半段话就是星爷自己的冷幽默了,他还是知道自己拍的是喜剧的,只是有句话叫做。
喜剧的內核是悲剧。
但星爷高明的地方在於,他从不直接向你展示悲剧,而是把它做成一个滑稽的笑料,让你笑起来的同时,细想又会泛起苦涩。
最关键的是,星爷的悲不是绝望,是告诉你即使面对困境,也要“努力!奋斗!”,是告诉你“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別?”,是告诉你“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滴!”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话激励所有人,而不是教给你所谓的大道理。
这就是百年周星驰。
江来沉默了许久,『体面』两个字简直让他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振聋发聵。
他终於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论喜剧还是悲剧,不论是夸张的外放式表演还是內敛的表演,终究是在演人物,而不是演形式。
这就又回到了江来一开始学到的,从人物出发,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
再次准备开拍,江来钻回那个破棚子。
之前没注意,现在他才发现这里面虽然儘是些废品,还有很大的异味,但东西摆的都很整齐。
联想到本身就住在这的老汉,他所有的言行举止,还有那件几乎拉丝的老头衫,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是他最好的『体面』,因为他今天要见客人。
江来忽然就理解了四师兄。
外面喊了开始,敲门声响起来。
“咣咣咣!”
江来揉了揉脸,上前打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他变得面无表情,眼里是疲惫的麻木,变成了一个满腔热血却早已被现实击败的咸鱼。
周星池略显差异,这个表演跟之前判若两人,他没被影响说著台词。
“早啊四师兄!”
见到许久未见的师弟,而且还带了外人,江来强行打起精神,掛上奉承討好的的笑容。
“哇!星哥早啊,好久不见!有什么关照的?”
“给你介绍位猛男吶,这位是...”
“砰!”
门被关上。
听到喊停,江来打开门探出脑袋,“咋样星爷?”
星爷笑笑,默默的伸出大拇指,旁边的达叔也笑著鼓起掌。
江来这下就放心了。
这个镜头过了,服装组上来给江来换衣服,是一件松松垮垮又大又不合身的西装。
江来的身板想找大一號的西装还不容易,专门找的肥码西装,为了力求真实,还跟一堆衣服堆到一块好久,面料上全是摺痕。
镜头衔接门被关的时候,星爷和达叔被猛然关上的门撞到鼻子,俩人捂著鼻子歪栽。
门又被打开,四师兄瞬间换上一身西装,还打了领带,连头髮都打理的板正。
江来衝著达叔这个外人走了过去,热情的伸出手,“喂,怎么称呼啊?”
达叔鬆开鼻子握手,“叫我阿锋就行。”
江来开始展现市井那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一面。
“锋哥是吧?財经界有谁不认识锋哥啦!你看他一身的it造型!”
达叔诧异的看著自己一身灰外套、运动裤,星爷借著捂鼻子在那偷笑。
“锋哥是位足球教练来的。”
江来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热情少了些,“足球教练是吧,足球界有谁不认识锋哥!我从小就看锋哥踢球了,你是用两只脚踢球的,对吧?”
达叔点点头,江来面向星爷,“吶你看我没乱说吧!”紧接著皱眉道,“有什么关照的?”
“打算找你组队踢足球。”
江来的表情彻底变了,“找我踢球?我半年没事做了大哥,你找我踢球?”
星爷解释道:“不是啊,你的鬼影擒拿手如果拿来当守门员的话...”
江来不耐烦的打断,“屁的鬼影擒拿术啦,多少年前的事了,师父死了多久我都不记得了!”
达叔上前补充,“你听我说嘛,我们这次是参加两年一度的超级盃,贏了有一百万奖金!”
“是吗?”江来冷笑一声,拉了拉达叔的外套嘲讽道:“所以我一直说你最精明了,风生水起,西装革履,你看你帅的!”
他后退两步,“当年师父让我们把少林功夫发扬光大,现在让你们俩混球发扬到足球上,真是有见地。”
...
“好!这一条过了,大家休息一下,来仔,达哥,我又有一个想法我们討论一下。”
剧组暂时休息,星爷拉著江来和达叔到一边兴奋的討论著新想法。
星爷拍戏总是这样,时不时就会冒出灵感,剧本都只是个大概的框架,很多內容都是现场即兴发挥。
江来进入了状態,这段简单的戏份轻轻鬆鬆就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江来让剧组多给了那个老汉一千块钱,就当是感谢了。
剧组马不停蹄的转场拍摄,来到了香山公园的一处荒地。
这里到处都是杂草,剧组花了好几天才给这里清出来一片空地,又拉了两个球门过来。
在这里要拍的,就是师兄弟们训练的戏份。
剧本对这里没有特別的要求,真的就是所有人都在集思广益的想点子。
每天剧组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架好机器开拍,而是一群人坐那先討论拍什么。
今天星爷想一个点子,把球一脚踢到高空一直掉不下来,师兄弟们就在下面无聊的等。
明天黄义飞想到一个点子,几个师兄弟练习盘带,撞到一起然后打架。
这段时期的拍摄那真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最搞笑的一个点子,是给林梓聪加了一个爱吃生鸡蛋的设定。
让星爷练习用生鸡蛋控制脚力,鸡蛋碎到鞋上,林梓聪一个飞扑硬是把生鸡蛋给舔乾净,由这个点还延伸出了好几个笑点。
鸡蛋碎在裤襠上,在林梓聪衝过来的时候又一个到三师兄金钟罩嘴里,於是林梓聪扑倒了三师兄。
然后几个人围著俩人看接吻,江来突发奇想给自己加了个戏,让剧组找了台相机在边上拍照。
这个笑点最惨的就是三师兄和林梓聪了。
三师兄不断被鸡蛋砸脸,那一脸莫名其妙的白浊液体真是嘖嘖嘖。
然后就是林梓聪,继薯片以后,吃鸡蛋吃到生无可恋,关键还是这种噁心的吃法,完全的心里阴影。
经过训练,师兄弟们的踢球水平可以说毫无进步。
除了星爷的脚法,练成了一个百发百中。
训练过后肯定要实战,於是一个经典的名场面诞生了。
“咣当!”
一个扳手掉到地上。
所有人面面相覷,四眼仔淡定的捡起来。
“大家不要紧张,我本身呢,是一个汽车维修员,这个扳手是我用来上螺丝用的。”
“很合理吧?”
“咣当!”
又一把锤子掉到地上。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身为一个汽车维修员,有个锤子在身边也很合逻辑。”
江来在旁边看的差点憋不住笑场。
眨眼间,从开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范兵兵的头皮都长出来一层青茬,然后让星爷又给剃光了。
等了这么久,也终於要开始拍她的戏份。
狮山街道,剧组把人家这里香山园林停车场的保安亭给包了,直接爆改甜在心馒头铺。
江来见到了一位传说中的人物,爆酱。
这张比王大锤还要有喜感的面瘫脸简直不要太好笑,他正跟人家爆酱逗趣聊天呢,范兵兵跑了过来。
顶著一头跟贞子一样半遮脸的油腻假髮,脸上还化著红里透白的烂疮妆容,竟然歪头俏皮的问:
“好看吗?”
江来嘴角一抽,“挺好,晚上出门能扮鬼了。”
范兵兵翻了个白眼,瞅著更惊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