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灵棺阁。
红烛摇曳,把整间闺房照的昏昏昧昧,也映著江禾的脸颊阴晴不定。
“我为喜神,”
“你也可以称我…喜鬼天官。”
女人慵懒的声音,从那片纱帐后面传来,还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每一个字都让江禾心头巨震。
他早就怀疑过,这位鬼市之主的来歷非同寻常,可怎么也想不到祂竟然是一只鬼!还是和月神同等存在的【天官】?!
“等等!”
江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迅速抓住了关键,“月神会依託月神的尸骸存续了上千年,你是喜神,那你岂不是也?”
“咯咯……”女人愉悦的轻笑出声,似是对江禾的反应很受用,“小弟弟,得纠正一点。”
“月神会存续千年,可不代表月神只活了一千年。確切的说,她们是侥倖得到了月神的尸骸,依託著那具躯壳,才在这世间流传了千年。”
江禾的心臟一缩。
“死后一千年…”
一具尸骸,就能撑起一个组织存续千年,那祂生前又该是怎样的存在?
江禾盯著那片朦朧的红纱帐,似是想从那个曼妙的轮廓里,看出更多的东西。
“这位月神,究竟是什么时代的人?祂在这个世上活了多少年岁?”
“这个问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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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拖长了语调,吊足了江禾的胃口,“姐姐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和祂的確是同一个时代的,而且姐姐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纱帐后的身影微微前倾,那股馨香隨之透出来,“就在你的身边,还有一个跟我们同时代的老朋友。”
“还有一个?”
江禾的瞳孔收缩,心头大震。
一个喜神,一个月神,就足够顛覆他的认知了,现在这位喜神竟然告诉他,还有一个同时代的老古董,並且就在自己身边?!
是谁?
他无法想像这位鬼市主究竟存活了多少岁月,更想不出自己身边,还有谁会是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这太荒谬了!
“呼……”
江禾吐了一口气,暂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他来可不是探究这些的。
“你说的这些,跟这次席捲全城的鬼灾有什么关係?”他重新把问题拉回了眼前,语气也冷下来几分。
女人捏著那杆白玉烟枪,轻轻吐出一口烟气。
烟雾繚绕,她的身影更显模糊。
“小弟弟,你知道月神会的人,为什么费尽心机也要找回她们的『圣女』吗?”
女人不直接回答江禾,反倒提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也就是所谓的,太幽墮仙冥体。”
江禾眉头一皱,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沉声回答,“为了让月神降临?”
“不够准確。”纱帐后面,女人轻笑著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是那位月神的布局。”
“布局?”江禾越发困惑,“祂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死了,但没完全死。”
纱帐后的女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就像姐姐我,我不说,你能看出来姐姐我也是个已死之人吗?”
“……”
江禾看著那片朦朧的纱帐,一时说不出话。
的確。
要不是对方主动说出来,他只会猜测这是一个来歷神秘的女人,怎么也不会联想到对方是一只鬼。
沉默了一会儿,江禾咽了下口水又问,“祂在布希么局?”
“復活。”女人的回答很直接,却又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遥远,“或者说,回去。”
“回去?”江禾疑了下,“回哪里去?”
“咯咯…当然是回到属於祂的地方去。”
她心情似是不错,耐心的解释道,“那位月神通过筛选这种体质,找到能承载祂力量的身体,以此在这个时代活动。”
“月神会所谓的圣女,就是为祂准备的【容器】。祂的最终目的,就是藉助这千年的布局,回到祂该去的地方。”
江禾静静的听著,脑子里快速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
恍惚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徐徐打开,门后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接触到的未知,诡譎,还有古老。
“所以,”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起来,“你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弄出这满城的喜尸,也是为了回到那个地方去?”
“聪明。”
女人讚许的笑了一声,“不管是月神也好,我也好,还是你身边的那位老朋友,我们都是那个时代【大清算】后遗留下来的已死之人,苟延残喘至今。”
“在下一轮大清算来临之前,我们都必须想办法回去。”
大清算…?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江禾皱眉,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词背后蕴含的巨大恐怖,仿佛那是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浩劫。
“所以你就用整个雪城几百万人的性命,来给你做牺牲?”
“咯咯咯……”女人笑的前仰后合,纱帐轻轻摇晃,那曼妙的身影也隨之起伏,“小弟弟,当上了江总队果然不一样了,都开始心怀百姓了。”
她的笑声一敛,话锋也隨之一转,“不过江总队放心,姐姐我可没那么残忍。”
“外面那些人都是暂时被喜煞冲了魂,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喜尸。等姐姐我离开了,他们自然就能活过来。”
听到这话,江禾心里並未放鬆多少。这些老狐狸口头的承诺,根本没有任何保障。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那个给自己母亲追著到处乱跑的小…鬼王。
“那傢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为什么会缠著我妈……”
“咯咯,说到这个就有意思了。”女人捏著烟枪,吐出一口烟气,“小弟弟,你知道『子母胎』吗?”
“什么意思?”江禾眉头一挑,“那个孩子是你的儿?”
“哎呀,你討厌。”
女人嗔怪的笑了一声,“姐姐我还是个未出阁的新娘子呢,哪来的儿?”
她换了一种方式解释,“你可以把那个小傢伙,理解为姐姐我的身外身。”
“姐姐我没有月神那样挑选【容器】的本领,我用的是另一种转生的方法,那个小傢伙,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溢出来的產物。”
“他是个意外,充满了不確定性,姐姐我也不能完全控制他。所以,才造成了这次笼罩全城的喜灾。”
“而你的母亲……”纱帐后的声音顿了下,似是在斟酌著什么,“她的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力量,温暖,包容一切,这种力量恰好能安抚那个小傢伙,压制住它的戾气,否则这场鬼灾可不只是现在这样简单。”
“不过……”
女人说著,语气忽然变的玩味起来,“你母亲的这种力量,貌似也不是她自己的,更像是被强行灌注进去的…就像是一个容器。”
又是容器?!
刚听完这女人说完月神那一堆操作,现在江禾听到这两个字出现在自己母亲身上,冷不丁整个人都是一激。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江总队心里难道不清楚?”女人轻笑起来,“你母亲觉醒的天赋,直到现在都是未知对吧?”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赋能力,她只是被当成了一个容器,暂时贮存了一份不属於她的力量而已。”
江禾的脸色顿时变的无比难看,他看著不远处还在耐心哄著那个鬼王小屁孩的王秀莲,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还要姐姐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管是月神会挑选圣女,还是姐姐我的喜煞转生,再加上你母亲……”
“都是我们这些从【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老朋友,在用各自的方法打著自己的復活赛啊。”
女人的声音悠悠传来,恍惚能隔著纱帐看透江禾的內心。
“所以江总队,现在知道我说的那位【老朋友】,是哪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