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开始
“还有一个多月,年底大比。”风从云站起身,“剩下的时间,你不用再压缩內力了。开脉境后期到聚气境,不是靠压缩能突破的,需要一个契机。契机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但急也没用。”
“那接下来练什么?”
“练配合。”风从云走到练功房中央,“把你的剑法和內力配合起来。你以前练剑,用的是发力境的劲道,內力只是辅助。现在你內力强了,得学会用內力驱动剑法,而不是用肌肉。”
孙凡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把普通的长剑。剑身上那道跟血刀老祖交手时留下的缺口还在。他没有换,用习惯了。
“用內力驱动剑法。”风从云说,“不是让你把內力灌进剑里就完事了,是让你把內力变成剑的一部分。”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出剑的时候,內力从丹田涌出,流经经脉,送到手腕,传到剑身。这一路,不能有阻滯,不能有犹豫。意到,气到,剑到。三位一体,缺一不可。”
孙凡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丹田里那团沉甸甸的內力团感受到他的意念,缓缓释放出一股內力。那股內力沿著经脉往上走,经过心脉的时候跟心□那股温热的气流匯合,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內力流经手腕的时候,孙凡感觉到手腕微微发胀,像是有东西在往外涌。他没有压制,顺其自然。
然后他睁开眼,出剑。
一剑刺出。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跡。不是剑光,是剑身高速振动產生的视觉残留。那一剑,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且剑身上附著的那股內力,让整把剑都变了一不再是普通的铁剑,而是一柄闪著寒光的、仿佛能刺穿一切的利刃。
风从云看著那一道白色痕跡,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剑,原来叫快剑”。
现在,不一样了。”
孙凡收剑入鞘,低头看著手里的剑。剑身还在微微发烫,是內力流过留下的余温。
“重剑。”他忽然说。
风从云挑了挑眉:“重剑?”
“不是真的重,是感觉重。”孙凡说,“刺出去的时候,不是轻盈的、飘逸的,是沉甸甸的、势大力沉的。像一座山压过去。”
“这或许便是,剑与內力完美结合之后的感觉吧?”
风丛云点了点头。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数。
有的人以快出名,剑法融合了內力之后,更是快如闪电,挑战著反应速度的极限。
曾经的叶流星,便是这个路数。
而有的人,却慢了下来。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重不是慢,是沉。
他能悟到这点,便已经超过了不知多少剑客。
孙凡把剑插回鞘里,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他在秘境里也看过很多次月亮,在荆州沈家別院,在雪山冰湖,在血刀老祖死去那个夜晚。每一次看月亮,感觉都不一样。
现在他站在暗黑武校的土地上,呼吸著现世的空气,看著现世的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感觉。
不是怀念,不是解脱,是踏实。一种脚踩在实地上的、知道自己该往哪走的踏实。
年底大比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气氛变了,食堂、训练场、走廊,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谁谁谁今年有希望夺冠,谁谁谁最近突破了,谁谁谁从秘境里带出了好东西。热闹得像过年。
孙凡走在校园里,偶尔会被人认出来。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故意大声说“就是那个吹牛的”。他充耳不闻,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
报名的事查不出来,沈无休的事暂时搁置,暗处那个人还在暗处。这些问题一个都没解决,但孙凡不急。急也解决不了,不如把眼前的事做好。
练功,练剑,练內力。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年底大比的日子定在十二月二十日,地点在暗黑武校中央演武场。那座演武场平时用来做操、集会、办活动,到了年底大比就变成擂台。场地很大,能容两千人同时观战,擂台搭在正中央,高三尺,方圆十丈,用特殊的合金材料铺成,能承受五境以下武者的全力攻击。
十二月十九日晚上,孙凡难得没练功,坐在院子里,泡了一壶茶,看著月亮。董大海坐在他对面,手里握著一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班长,明天的抽籤,你怕不怕?”
孙凡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怕什么?”
“怕抽到沈无休。”董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手很快,他的枪很快。
如果他铁了心要杀你——”
“他不会。”孙凡放下茶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没拿到穿云枪的下半卷。”孙凡看著董大海的眼睛,“杀了我,穿云枪的下半卷就没了。他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董大海沉默了一会儿:“但他可以在擂台上打伤你。不杀你,但让你短时间內不能再动手。后面的比赛你没法打,一样是输。”
孙凡没有回答。他知道董大海说得对。沈无休可以不打他,但可以打伤他。
打伤他不算违规,擂台上的意外,谁也挑不出毛病。不过那是在其他比赛,这次,他要求的不只是不死,还有贏。
风从云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拎著酒壶,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把酒壶往桌上一放,看著孙凡:“明天的抽籤,你希望抽到谁?”
孙凡想了想:“谁都行。”
“谁都行?”风从云笑了,“你这心態,倒是好。有的人抽籤前一晚睡不著觉,翻来覆去想自己会抽到谁,越想越紧张,第二天上场腿都软了。”
“想也没用。”孙凡给风从云倒了杯茶,推过去,“抽到谁就是谁。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认输。命比面子重要。”
风从云端起茶杯,没有喝,看著孙凡:“你真的会认输?”
孙凡没有回答。
风从云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气:“你不会。你这人,嘴上说命比面子重要,真到了擂台上,你比谁都倔。”
孙凡端起茶杯,慢慢喝完:“风老师,您当年参加年底大比的时候,认过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