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孙凡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別院的练功房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练神照经。
丁典走的时候,把神照经的心得体会都留给了他。
那些笔记写得很详细,包括每一层功法的修炼要点、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的办法。孙凡一页一页地看,一字一句地琢磨,结合自己的修炼体会,把神照经的功法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发现一件事。
神照经的修炼,跟普通內功完全不同。
普通內功是从丹田起,走经脉,回丹田,循环往復,积少成多。神照经是从心臟起,走全身,回心臟,每一次循环,都在强化心臟的功能。
心臟是五臟之首,气血之源。心臟强了,全身的气血就旺了。气血旺了,內力的生成速度就快了。这是一个正循环。
但神照经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这个。
丁典在笔记里写了一段话——“神照经练到第三层,心脉贯通,气血如潮。”
孙凡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他闭上眼,能感觉到心口那股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动。不强,但很纯,像一眼泉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按照普遍武学秘籍的境界划分,可以分为五层。
第一层,初窥门径。能在体內感受到神照经的內力,並能引导它运行。
第二层,略有小成。內力能自主运行,不需要刻意引导。
第三层,融匯贯通。心脉贯通,气血如潮,內力自生。
第四层,功成圆满。內力充盈全身,百脉俱通,一招一式之间,威力可怖,其內功无比精纯,可阻挡各种异种內力入侵。
第五层,前无古人。起死回生。
丁典练了一辈子,也只是接触到了第四境的门槛,估计没完全站稳。
孙凡练了一个月,就练到了第二层。
不是他天赋比丁典好,是他基础比丁典扎实。
二十年只练基础剑法,配合之前那粗浅的內功法决,虽然对內力增长並无裨益,扎实的基础让他上手极快。
他知道,第二层到第三层是一个坎。丁典在笔记里写得很清楚——这一层,需要机缘。不是苦练就能突破的,需要某种契机。
不能急
第三天,董大海带来了新的消息。
“班长,血刀老祖带著狄云和水笙,一路往西走。水岱、陆天抒、刘乘风三个人在后面追,但血刀老祖很狡猾,专门挑难走的路走,好几次差点追上,都被他跑了。”
孙凡点点头,没有意外。
“还有一件事。”董大海又开口,“水笙的表哥汪啸风,伤好了之后带著人到处找水笙。”
孙凡眉头微动。
汪啸风这个人,在原著里也是个有意思的角色。他跟水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水笙被血刀老祖掳走之后,他开始怀疑水笙的清白。最后水笙回来了,他反而不要她了。
“汪啸风的事,先不管。”孙凡说,“盯紧血刀老祖的行踪。他往西走,迟早要经过荆州附近。”
“你是说——”
“荆州是通往西边的必经之路。”孙凡站起身,走到墙边,看著掛在墙上的地图,“血刀老祖要回青海,荆州是绕不过去的。水岱他们追他,也会追到荆州来。”
他转过身,看著董大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聚在荆州。”
董大海的瞳孔微缩:“班长,你是说——你要在荆州,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孙凡嘴角微微勾起:“有问题吗?”
董大海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人太多了。”董大海说,“血刀老祖、水岱、陆天抒、刘乘风、花铁干、凶虎,再加上我们。这么多人挤在荆州,稍有不慎,就是一场混战。”
“混战才好。”孙凡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色
“人多了,才热闹啊。”
第二天一早,孙凡换了一身新做的青色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腰间掛著那把普通的长剑,带著董大海和红狼,在城门口等著。
与他一同等著的,还有沈家的二公子沈昭武,以及荆州城备军。
清晨的荆州城刚刚醒来,城门大开,早起的百姓挑著担子进进出出,卖菜的、卖早点的、卖柴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孙凡站在城门口,看著官道的尽头,神色平静。
董大海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红狼靠在城墙上,嘴里叼著一根草,百无聊赖地晃著腿。
“班长,你说他们真的会从南门进?”红狼把草吐出来,换了一根新的。
“会。”孙凡说,“南门离驛站最近。花铁干这个人,讲究排面,不会从偏僻的城门进来。”
“他想要占据大义,就得大大方方的来。”
“所以,我们就在这大大方方的等他”
红狼撇了撇嘴,没再问。
半个时辰后,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二十匹快马,清一色的枣红色,马蹄声整齐得像鼓点。队伍最前面是两个人——一个穿著宝蓝色锦袍、留著长髯的中年人,正是花铁干;另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衫、面容冷峻的年轻人,正是凶虎燕高天。
花铁干远远看见城门口站著人,勒住韁绳,放慢了速度。
“前面就是荆州城了。”他对燕高天说,“你那个仇人,確定在这里?”
燕高天的目光扫过城门口,在孙凡身上停了一瞬,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城门口那个穿青色长衫的,就是孙凡。”
花铁干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年轻的读书人站在城门口,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就这个?”花铁干有些意外,“一个书生?”
这怎么看,也不像燕高天所说的阴谋家。
燕高天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花铁干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策马往前走去。
队伍在城门口停下来。
花铁干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到孙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孙凡?”
“晚辈孙凡,见过花前辈。”孙凡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花铁干眉毛一挑:“你认识我?”
“江南花家的花铁乾花前辈,中平无敌,名震天下。晚辈虽然孤陋寡闻,但也听说过花前辈的大名。”孙凡微微一笑,“花前辈远道而来,晚辈已经在望江楼备了薄酒,为花前辈接风洗尘。”
花铁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