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战果与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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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战果与臣服

    第177章 战果与臣服
    面对男孩子们的期待,叶维安失笑,但也一一满足了他们。
    轮到阿伦时,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我们这次,其实没真正帮上忙。都是芙洛拉和伊德海拉在保护大家。”
    “意识到不足,就是进步的开始。”叶维安认真道,“记住今天的感觉,然后把它变成学习的动力。好好钻研法术,夯实基础。等你们也能熟练施法时,自然就不会让同伴孤军奋战了。”
    他目光扫过所有学徒。
    “回去之后,每个人都会获得奖励,这是你们用勇气和汗水换来的。”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刚刚止住哭泣的女孩们也抽著鼻子,露出了混合著骄傲与期待的笑容。
    这时,一旁的艾莲终於忍不住,后怕地埋怨道:“大人!您这次也太冒险了!怎么能这么相信那些野人猎手?要不是芙洛拉她们临场突破,万一————万一真有几个孩子出事,您可怎么办?!”
    叶维安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谁说,我没做准备?”
    话音未落,他隨意地抬了抬手。
    嗡—
    只见学徒们刚才据守的掩体周围,地面上骤然亮起一圈清晰无比的幽蓝色符文。
    他们敢保证,这些符文先前绝不存在!
    但此刻,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流转、勾连,瞬间构成一个完整的法阵。
    紧接著—
    轰!
    一道令人无比眼熟的蓝白色火墙,沿著符文勾勒的轨跡轰然升起,將那片区域严严实实地环绕在內!
    火光跳跃,热浪微微扭曲空气,正是下方战场那面吞噬了无数啵灵蛙的死亡之墙!
    “这、这墙————一直在这里?!”卡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们刚才————就一直站在它里面?”西里尔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
    “这是————”芙洛拉若有所悟。
    叶维安平静地解释道:“离开前,我在你们周围布下了【守卫刻文】,將一道【咒火墙】封印其中。只要我意识到你们有危险,就会主动激活。不过“,他目光扫过芙洛拉和伊德海拉,带著讚许,“你们靠自己解决了问题,它也就没有激活的必要了。”
    “可、可这火————”芬恩指著那跃动的蓝白火焰,又看看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不到烫?”
    西里尔瞥了他一眼:“理论上,施法者可以精確控制法术效应。要不,你摸一下试试?
    ”
    “我才不要!”芬恩立刻后退半步。
    旁边的卡尔却盯著火墙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火焰戳了过去!
    “卡尔!你疯啦?!”芬恩惊叫。
    然而,预想中的烧灼並未发生。
    卡尔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火墙,又安然无恙地缩了回来。他甚至好奇地將手在火焰中来回了两次。
    “————真的不烫?”西里尔和阿伦对视一眼,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
    触感温暖,却並无伤害。
    芬恩见状,终於也大著胆子,用指尖快速碰了一下,隨即惊讶地睁大眼:“真的!是热的,但就像————就像温水?”
    叶维安笑了笑:“出去,从外面往里扔点东西试试。”
    几个男孩立刻跑到火墙外侧,捡起几根枯枝、碎石,用力朝圈內扔去。
    嗤——!
    枯枝在接触蓝白火焰的瞬间,便化为一道青烟和几点火星,消失无踪。
    石块也仅仅多坚持了一瞬,表面迅速焦黑、开裂,最终被火焰吞没。
    “这墙————是单向的?”西里尔最先反应过来。
    “没错。”叶维安点头,“只对外不对內。它的存在,只是为了確保一件事——无论外面打成什么样,至少这个圈里,是绝对安全的。”
    孩子们愣住了。
    原来,领主大人並非真的將他们的安危完全寄託於他人或运气。
    他早私下里为他们准备了保险。
    那股后知后觉的安心感,让他们越发感动。
    艾莲也怔住了,张了张嘴,最终別过脸,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算您有点良心。”
    叶维安不再多言,挥手散去了咒火墙。
    蓝白烈焰如同退潮般缩回地面,符文也隨之黯淡消失。
    仅仅只是靠近战场边缘,少年少女们便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儘管他们刚刚在高地上亲手终结了敌人的性命,初步感受了战爭的残酷,但此时扑面而来的室息感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
    隔著数十米的距离,那股混合著硝烟、烧焦皮肉以及血腥的恶臭便如潮水般涌入鼻腔。
    这股气味比他们刚才体验过的严重百倍。
    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沉重。
    此时战场上的肃清已经完成。
    重甲骑兵们並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们正以整齐的编队在战场外围游弋警戒。
    他们並没有深入沼泽去追击溃逃的啵灵蛙——在情况不明的沼泽地带贸然散开队形,是最愚蠢的错误。
    他们此刻的主要任务是在散布的尸体补上一刀,並开始剥下有价值的骨饰与皮革,初步收集这些异形生物留下的战利品。
    阿玛露恩迎上前,於练地匯报著初步的统计结果:“大人,战场已经清扫完毕。此役共歼灭啵灵蛙六十七只,其中包含十八只精锐个体以及两名施法者。缴获方面,目前已清点出可用的长矛、骨刀及粗木盾共计一百四十三件;此外,还有三十余套可用的湿革皮甲。”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怪物的装备並非全无是处。部分精锐的护肩与腹部镶嵌著黑曜石甲片,虽然锻造工艺极其粗糙,但厚度相当可观。尤其是那名啵灵蛙骑士的核心护甲,採用了多层硬皮与金属碎片复合压制工艺,其防御性能已经逼近了人类军队配发的轻型镶钉甲。”
    她稍作停顿,取出一枚亮晶晶的碎片示意了一下:“此外,我们从这些尸体身上搜出了若干零碎的发光矿石、未经打磨的彩色水晶以及大量的骨质饰物。从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是它们掠夺商队或在沼泽遗蹟中拾荒所得。”
    “不过,比起这些破铜烂铁,最重要的战果其实是这些怪物本身。”
    她的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青灰色尸体,“啵灵蛙完整的皮膜是极佳的防水皮革材料,而它们腺体中分泌的粘液与特定毒素,只要经过正確的灭活处理,就是极为稳定的炼金基底原料。”
    最后,她指出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但原料提取与尸体处理是极其繁重的体力活,且需要精准的专业解剖知识。如果单纯依靠我们,想要在腐烂发生前完成所有剥取工作,恐怕至少要耗上两三天时间。”
    营地大门早已在先前的衝击下摇摇欲坠,柵栏的破损处正冒著几缕青灰色的余烟,营地显然已彻底丧失了据守的能力。
    “没关係,这活根本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他淡淡地说道,“劳动力是现成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营地残破不堪的大门缓缓开启。
    以图拉米尔为首,约二十余名还能站立的成年米尔人战士,拖著疲惫带伤的躯体走了出来。
    他们並没有露出敌意神色,而是將手中的武器整齐地堆放在门前的空地上。
    接著,他们面向叶维安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
    在这些战士身后,老人、妇孺和伤员聚集在一起。
    他们躲在柵栏的阴影里,沉默而惶恐地注视著这些拯救了他们的外来者。
    图拉米尔抬起头,诚惶诚恐地道:“图恩领的叶维安大人!狩岩者部族————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我们的营地已经残破,无力再驻守。感念您的救命之恩,我们献上营地里剩下的一切,还有我们剩下的这些劳力。我们愿意成为您的僕从,为您守护这片沼泽。祈求您能降下庇护,並对我们这些倖存者————下达您的裁决。”
    说著,图拉米尔深深地俯首。
    在他身后,所有的米尔人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叶维安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卢西婭。
    梟熊野意识到了此时的氛围,趾高气昂地载著叶维安穿过战场,来到那堆弃置的武器前,俯视著跪倒的米尔人们。
    叶维安一直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每一位米尔人心上。
    跪在地上的战士们感到强烈的不安,汗水顺著额头渗入眼角,却没人敢擦一下。
    图拉米尔更是屏住了呼吸,那种生死操於人手的感受,甚至比刚才面对啵灵蛙时还要让人室息。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即將被拒绝时,叶维安的声音才堪堪响起:“起来吧,图拉米尔。带我去看看,我的新营地,和我的————新领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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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拉米尔如释重负,忙不迭地应道:“是!领主大人!”
    他迅速起身,顾不得抹掉膝盖上的泥土,恭敬地退到一侧引路。
    叶维安微微点头,带著艾莲、阿玛露恩、一眾重甲骑士以及学徒们,在一双双敬畏目光的注视下,正式踏入了这营地。
    本该生机勃勃的营地,此刻满目疮痍。
    中央空地上,几口生锈的铁锅倾覆,浑浊的汤水泼洒一地,与泥污混作一团。
    木柵栏多处断裂、倾倒,残留著啵灵蛙滑腻的粘液。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的油脂味、刺鼻的草药味,以及伤员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叶维安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忙碌的薇拉。
    她跪在几名重伤员之间,双手浮动著微弱的月华,正竭力维持著【维生术】的效果,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
    趁此机会,叶维安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位米尔人的银髮祭司。
    她面容姣好却透著一股疏离的清冷,浅橄欖色的肌肤上点缀著几道淡淡的旧疤。
    她的瞳孔是少见的深紫色,眼睛很大,专注时仿佛映著星光。一头罕见的苍白长发被黑色皮绳编成利落的髮辫,缠绕脑后,仅用一两枚磨旧的银幣作饰。
    她身上的装备和她的父亲一样,都是米尔人典型的混搭风格:
    胸甲主体是科米尔紫龙骑士制式鎧的残片,但表面的纹章被仔细磨去,代之以酸蚀刻出的七星伴月的图案:护臂由厚实的沼泽鱷鱼皮製成,外罩一件巨大的、带有兜帽的深灰色防水披风。
    经歷了高强度的战斗,又在战后不断施展治癒神术,这位塞伦涅的侍奉者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颤抖著举起银色的塞伦涅圣徽,手指因为过度透支而不住地痉挛。
    平时如流水般倾泻的圣洁月光,此刻却如同乾涸的溪流,再怎么压榨都无法產生分毫。
    “月之母————请再次————垂————”
    她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圣徽上勉强泛起一层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然而,这点微光对於深可见骨的创伤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薇拉咬著牙,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最后一丝月华,作用在眼前的重伤员身上,以维持【维生术】的作用。
    接著,她抓起沾满药粉的布带,开始为眼前濒死的战士包扎。
    其实薇拉比谁都清楚,她所做的一切大半只是徒劳。
    对於这些只能靠【维生术】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的濒死者来说,凡人的药物和布带根本毫无意义。
    神术只是按下了死亡的暂停键,却没能修补破损的肉体。
    比如眼前这位年轻的米尔人猎手,他的肺叶被啵灵蛙那带毒的骨叉彻底刺穿,每一次抽吸,都会伴隨著粉红色的血沫从胸口喷溅而出。
    薇拉试图用布塞住那处空洞,但血跡瞬间就浸透了层层亚麻。
    旁边另一位战士的情况更令人绝望。他的脊背被大面积的强酸腐蚀,皮肉早已和焦黑的衣物纤维融烂在一起,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这种程度的伤势,哪怕在叶维安老家,也不可能百分百治癒。
    除非神跡降临,让他们能在【维生术】的持续时间结束前奇蹟般地痊癒,否则,当最后的月华耗尽,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那些在伤口上缠绕的绷带与其说是救命良方,倒不如说是她亲手为这些战友缝製的裹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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