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斩杀
与此同时,主战场的泥沼已被染成了一片惨绿。
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后,啵灵蛙首领展现出了它的权威。
它一边挥舞木棒砸碎逃兵的脑袋,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蛙鸣,靠著这种血腥的威压,竟硬生生地在乱军中重新聚拢起一批双眼通红的死士。
然而,为了亲自督战,它不可避免地离开了亲卫骑兵的重重护卫。
叶维安立刻抓住了他的破绽。
“阿玛露恩,”叶维安当即下令,“宰了那个自封的烂泥王”。
“6
“明白。”
阿玛露恩没有废话,身形如灵猫般切入乱军。
她手中的短剑上骤然燃起一圈翠绿色火焰,剑锋过处,连空气都带上了植物被灼烧的焦苦味。
面对两头嚎叫著扑来的啵灵蛙精英,她甚至没有改变前进的轨跡,只是手腕轻抖,剑光如孔雀开屏般倏然绽放——
嗤!嗤!
两道近乎重合的轻响过后,两头啵灵蛙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喉间与心口同时迸射出细密的血线,隨即颓然倒地。
这惊艷的一幕被叶维安看在眼里。
自从离开苏萨尔,隨自己来到图恩领后,这位诡术师少女的战斗技巧是越来越精妙了。
直到这时,她才回头看向叶维安,额前几缕被汗水与血雾浸湿的黑髮隨著甩头的动作轻轻扬起。
她甩去剑上残血,动作优雅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浴血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颯爽。
“如您所愿。”
说罢,她的身形如离弦之箭,奔向啵灵蛙首领。
哪怕是脱离了队伍,啵灵蛙首领身边,依然有最后两名亲卫。
一名格外惹眼,他身高近乎两米、身披粗糙鳞甲、手持巨型骨锤,体型比首领还要高出一个头,正挡在首领正前方;
另一名则披著破烂布袍,乾瘪的皮肤上涂满了刺眼的油彩,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草药味,手持骨杖,似乎是另一只啵灵蛙鸣唱者。
眼见敌人的大將忽然逼近,被首领聚集起来的啵灵蛙们一个个扑上前去,试图杀死对方,获得首领的青睞。
然而,这些炮灰在阿玛露恩面前甚至撑不过一次呼吸一剑光闪动间,残肢伴隨著飞溅的粘液在泥潭中翻滚,无一人是她的一合之敌。
眼看敌人就要衝破防线靠近首领,那名施法者率先发难。
它那宽阔的喉囊如吹气过度般疯狂鼓起,甚至连眼球都因充血而向外凸出。
这便是啵灵蛙特有的法术,他们將魔法编织进他们的鸣叫中,並对敌人施加影响。
面对这种范围攻击,阿玛露恩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正当她准备绕路的时候一在她的身后,叶维安抬手一指!
原本蓄力完毕,喉咙涨大到极限的啵灵蛙鸣唱者,身形竟突兀地僵在了原地。
是叶维安的法术反制。
“咕—嗬!”鸣唱者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鸭子,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法术反噬带来的剧烈痉挛,手中的骨杖“咔嚓”裂开,它自己则捂著喉咙,口中溢出腥绿的血液,踉蹌栽倒。
阿玛露恩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男人。
叶维安冲她点了点头。
另一边,见同伴倒地,啵灵蛙亲卫不得不出手了。
它庞大的身躯裹挟著腥臭的泥水,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迎头撞向疾驰中的阿玛露恩。
那是足以將巨木撞碎的恐怖衝击。
然而,阿玛露恩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没有任何闪避或变招的意图,身形依旧笔直地冲向目標一这是她对身后男人的绝对信赖。
叶维安当然不会让她失望。
他再次指向眼前的敌人。
剎那间,那名气势汹汹的啵灵蛙亲卫,其臃肿的身影竟诡异地扭曲起来,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了现实维度。它的咆哮戛然而止,浑厚的身躯在半空中迅速虚化、崩解。
“四环魔法·放逐术!”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高大的亲卫便被虚空的巨口彻底吞噬。
放逐术目標被暂时放逐至某个无害的半位面。
这下,她与啵灵蛙首领间再无障碍。
“死!猴子—!咕呱!”
那么多亲卫被一个“雌性猴子”如此轻易地突破,啵灵蛙首领感受到了一阵羞辱。
它放弃了坐骑的优势(巨蛙在近身缠斗中反而显得笨拙),猛地从蛙背上跃下,手中那柄绑著厚重燧石的粗獷弯刀,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以开山裂石之势狂斩而下!
这一击毫无花巧,纯粹靠著蛮力,刀势笼罩范围极大,意图將眼前纤细的对手连人带剑一同劈碎!
面对这狂暴一击,阿玛露恩神色不变,甚至没有格挡。
她的身形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剎那,倏然化为一团银色雾气,凭空消散!
迷踪步!
弯刀斩落,只將地面劈开一道深沟,泥浆混合著旁边一头倒霉啵灵蛙。
一击落空,首领那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力气,便感到了背后传来的刺骨的剧痛。
这套迷踪步闪现攻击的手段,她已经极为熟练了,刚一现身,就对啵灵蛙首领实施了正义背刺。
只可惜,对於皮糙肉厚的首领而言,这一剑並没有造成重伤。
而它则凭藉蛮横的腰力强行扭身—哪怕这回让腰上的伤口隨之拉大也在所不惜弯刀借势迴旋,划出一片死亡的扇形光幕,横扫身后。
他的目的是以伤换伤,在阿玛露恩拔出剑前就將她斩杀。
对於它这种血牛型战士来说,和刺客型敌人换伤怎么都是赚的。
但他低估了阿玛露恩的速度。
在它回身的瞬间,她的周围突然平地捲起一道狂暴的微型旋风。
纯净的元素力量托举起诡术师的身躯,让她如同一片风中的羽毛,高高跃离了地面,让那记致命的迴旋斩从她靴底掠过。
阿玛露恩的身影在空中略微停滯,隨即如同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猎鹰。
下一瞬,风力骤变,由托举转为猛推!
藉助著风力的加持,她以迅猛绝伦的姿態俯衝而下。
那柄环绕著翠焰的短剑,在风暴的裹挟下,瞬间化作一道幽绿的流光。
快!太快了!
从化为雾气躲避,到御风跃起,再到借势俯衝突刺,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完美利用了对手力量转换的剎那空隙。
“噗嗤——!”
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首领肥厚的咽喉。
啵灵蛙首领只觉喉间一凉,眼中最后的景象,是那道疾掠而来的翡翠流光,和一双冰冷如万年冰川的银色眼眸。
噗嗤!
翠焰短剑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它粗壮的脖颈。
阿玛露恩去势不止,双手反握剑柄,借著俯衝残余的力量与腰肢扭转的巧劲,狠狠向下一压、一拉—
嚓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剑刃如同热刀切过油脂,沿著颈椎骨的缝隙,横切而出!
硕大丑陋的蛙头,在狂喷的惨绿色血泉中冲天而起,那双鼓胀的眼睛里还凝固著暴怒与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顶被砸扁的金边高脚杯“皇冠”也,咕嚕嚕的滚到了叶维安的脚边。
斩首!
从正面引诱敌人出手,到【迷踪步】瞬移闪避,接著通过背刺激怒对手,迫使对手强行二连斩陷入硬直,自己则藉助【疾风跃袭】腾跃闪避追加必杀一击。
连远处观战的叶维安,都忍不住赞了一声。
“干得漂亮!”
这一击,完全摒弃了女性施法者在力量上的先天劣势,利用魔法的爆发力弥补了肢体力量的短板,將原本可能演变成消耗战的对决,转化为一场教科书式的刺杀。
动静转换间敌人已然授首,那种举重若轻、瀟洒利落的姿態,已近乎战斗的艺术。
阿玛露恩轻盈落地,短剑上的翠焰悄然熄灭。
她甩去剑身上並不存在的血珠,归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於啵灵蛙们来说,阿玛露恩做的事再大也不为过。
那些被首领血腥手段勉强聚拢起来的“死士”,眼中的疯狂红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茫然与恐惧。
它们赖以维繫战意的核心,那个象徵著力量与权威的“烂泥王”,竟在一个照面间,被一个看似纤细的“雌性猴子”如同杀鸡般宰掉了?!
“首、首领————死了?!”
“咕呱!王————王被杀了!”
“怪物!那个母猴子是怪物!”
“逃!快逃啊—!!”
崩溃,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总崩溃。
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反抗势头瞬间烟消云散,比溃堤的洪水更迅猛。
啵灵蛙们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命令,甚至顾不上身边的同伴,只想离那个可怕的女煞星和人类的钢铁军团远一点好。
叶维安也適时下达命令。
“全军听令追杀到底,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命令既下,便是最后的收割。
艾莲与重甲骑士们齐声应诺。
这已经是他们第五次衝锋了。
虽然胯下的战马已经显露出了疲態,但胜利就在眼前,他们还是强打精神,追杀溃逃的啵灵蛙们。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集群衝锋,而是化整为零,以两三人为一组,如同烧红的剃刀,开始在彻底崩溃的绿色浪潮中反覆刮削。
他们並不深入纠缠,只是凭藉骑兵的威势衝散任何试图抱团的小股蛙群,將它们进一步打散、驱赶,让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无限放大。
啵灵蛙们被堵在了营地前的狭窄地带,臃肿的身躯在恐慌中互相推挤、践踏,將逃生的路径堵得水泄不通,反而成了骑士们最好的活靶子。
很快,地上就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浸透鲜血的武器和破皮甲丟得到处都是,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与內臟破裂的恶臭。
而营地內,图拉米尔和他的族人们,眼睛早已红了。
敌人首领伏诛、敌人眼看就要大败,积压的仇恨与求生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喷发。
“为了死去的亲人,杀光这些畜生!”图拉米尔怒吼道。
薇拉也强打精神,重新召唤出暮光圣域,为周围的同伴恢復状態。
在他们的鼓励下,米尔人猎手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熟悉营地的每一寸土地,利用废墟、窄道、乃至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像围捕受兽群一样驱赶溃逃的啵灵蛙们,將它们驱赶,分割,再用箭矢、投矛將它们一一消灭。
失去了统一指挥,又被內外夹击,残余的啵灵蛙连困兽之斗都组织不起来。
它们像没头的苍蝇,在火墙、骑兵、復仇的米尔人三方构成的死亡漏斗中绝望挣扎。
叶维安本人,则如同战场上的定海神针,依旧立於卢西婭背上,纵览全场,每次出手,要么是为了拯救友军,要么是对付高价值目標。
一个啵灵蛙趁著眼前的骑兵速度降下来,试图从背后偷袭。
叶维安抬一道【银光锐语】,让它扑了个空,骑兵则在魔法的指引下敏锐转身,一剑反杀;
看到有啵灵蛙躲在残骸后试图用吹箭偷袭,叶维安又是一发【咒火箭】,將它连带掩体一道消灭;
有啵灵蛙骑士聚集了一帮炮灰,试图正面抵挡骑士的衝锋,他一个简单的【光亮术】
在关键处爆开,將啵灵蛙们短暂致盲,为骑兵创造绝佳的切入机会。
然而,混战中总会出现一些意外。
有大约十来只啵灵蛙,並没有像同类那样冲向叶维安留给他们的死亡同道,反而晕头转向地朝著骑兵衝锋的反方向奔去。
或许是命运的恶作剧,又或者是战场浓稠的血雾遮蔽了视线,骑士们正忙於绞杀一波规模更大、更具威胁的溃敌,居然和他们错身而过,將这十几个漏网之鱼放了过去。
即便叶维安的战术再精妙,也没办法保证毫无遗漏一啵灵蛙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这又是在深夜,他只能抓大放小。
但这批逃兵似乎是被嚇破了胆,搅乱了本就不发达的方位感。它们没有选择逃往泥沼深处,反而一股脑地冲向了叶维安最初潜伏的那片高地!
在那里,还有叶维安麾下的学徒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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