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秋雨和內涝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153章 秋雨和內涝

    第153章 秋雨和內涝
    由於人力肥力都不足,叶维安把土地分为精耕区和散养区。
    精耕区占据了最核心的八千亩沃土。
    这里离镇子最近、土质最肥沃,也是管理压力的重心。
    这其中,四千亩採用“黑麦—豌豆”间作模式,也就是种两行冬黑麦夹一行豌豆。
    其中黑麦种在垄顶,这样能防止洪涝;
    豌豆种在垄坡,既能发挥其固氮养地的功效,藤蔓还能帮助固土。
    这样种完,明年开春就能收穫大量黑麦,为领地提供精细口粮和优质战马草料。
    至於豌豆,则能在冬季提供高蛋白食物补充。
    另外四千亩,则用於抢种生长周期短的作物:养麦和芜菁各占一半。
    蕎麦用於快速產出粮食,芜菁则作为重要的越冬块茎食物来源。
    剩下的七千亩,叶维安並没有强求產出,而是种上耐寒的牧草和豌豆。
    他已经计划好,等牧草稍微长出后,便將领地的牛羊和马匹赶到这里放牧。
    这种做法一来可以餵饱牲畜,二来是藉助牧草和豆科植物的固氮作用持续地改良土壤,为来年可能的扩產打下基础。
    在具体播种时,叶维安还下令,在所有准备播下的种子中,均匀掺入草木灰和少量腐熟粪肥,作为“种子肥”。
    以图恩平原黑土的基础肥力,无需施放底肥一他目前的肥料数量也不支持他这么做。
    但在种子萌发初期,为种子提供一点易於吸收的启动养分,能显著提高出苗整齐度和幼苗早期活力。
    大部分农民起初对將“污秽”的粪肥与珍贵的种子混合感到不解甚至牴触。
    但在半身人厨子以及少数曾有类似经验的农民的解释下,他们逐渐接受了领主的决定。
    倒是卢西婭对这种做法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卢西婭,在你的家乡,那些妖精园丁也用这种法子吗?”叶维安隨口问道。
    “没有呀————”
    卢西婭摇了摇头,几根细小的彩色羽毛从她乱蓬蓬的头羽里钻了出来,“在妖精荒野,只要女王笑一笑,或者我们吹一会儿排簫,花儿就会自己长得比我还高。不过,我在荒野集会上听那些老德鲁伊说过,说主物质位面的人类农夫会这么做。我以前一直觉得,那是你们人类某种奇怪的怪癖。”
    叶维安瞭然,妖精荒野的魔力丰沛到近乎溢出,那里的作物是吸吮著月光和魔法长大的,根本不需要这种辅助手段。
    见卢西婭真的好奇,叶维安也不吝於向她解释。
    “它看起来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对吧?”叶维安摊开掌心,让细碎的土粒从指缝间缓缓滑落,“但其实,这里面拥挤得像仲夏夜的舞会,到处都是忙碌的生命。”
    “当坠落的枯叶、死去的虫豸,或者是这些被嫌弃的粪便落入大地,它们並不会消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那些温暖的、潮湿的缝隙里,正棲息著无数比沙砾还要微小的生灵。你可以称它们为土壤中的“分解之灵”。”
    叶维安指向不远处热气腾腾的堆肥区:“你看,那些堆肥在发热、变色,最后变得黝黑鬆软。那其实是数以亿计的分解之灵”在欢快地啃食、转化这些物质。它们把原本死气沉沉的废料拆解开,將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重新释放出来,变成植物根系最容易喝下去的样子。”
    卢西婭像是被迷住了一样,猛地凑近,鼻尖几平碰到了叶维安手里的泥土。
    虽然並不了解微生物的概念,但作为德鲁伊,她確实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生命,以及能量流动。
    叶维安继续介绍:“你看,植物的根须就像千万张微小的嘴,从黑色的泥土中啜饮著这些分解之灵”吐出的养分。结合阳光的力量,转化为新的枝、叶、花、果实以及种子。这就是能量的固定和物质的重组。
    “接著,”他指向正在田间劳作的领民和远处隱约可见的牲畜棚,“动物也包括我们人类——吃下这些植物——或吃下以植物为食的其他动物——將这些物质和能量转化为肌肉、血液、骨骼,支撑我们活动、思考、繁衍。”
    “最后,”他的手指重新指向堆肥,“当我们排泄、当我们老去、当落叶在秋风中回归尘土————这些物质和尚未耗尽的残余能量,会再次沉入大地。它们在那里耐心地等待著,等待新一轮的分解、吸收与转化”。
    最后他总结道:“这就形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链条—我叫它食物链”,或者更广阔地说,物质与能量的循环”。粪便和落叶不是终结,而是下一轮生命开始的宝贵原料。”
    “我们为作物施加粪肥,其实就是有意识地將这个循环的一部分,引导到我们希望其生长的那一类植物上,让它们长得更好,从而供养更多的人和牲畜。这本质上,与森林中落叶化为腐殖质滋养大树,野兽的残骸重归大地滋养青草————並没有根本的不同。”
    卢西婭听得入了神。
    作为德鲁伊,她对於生命的兴亡循环其实早就有所了解,但这种了解只是潜意识的,空泛的。
    从未有人如有条理地將这整个过程串联起来,用“循环”、“链条”、“养分转移”、“能量固定”这些充满逻辑的词汇,將凌乱的自然感悟变成完整的理论。
    这让她对自己熟悉的自然有了一个更结构化的认知。
    这一刻,她对这位“凡人领主”的敬佩简直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我不得不承认————”卢西婭的尾巴尖儿因为激动而快速摆动著,“论对自然的了解,你甚至在那些老德鲁伊之上。叶维安领主,你真该成为我们的一员!大自然肯定会为了拥有你这样的孩子而高兴的!”
    “我也这么觉得!”
    爱乌凑到卢西婭耳边小声说著悄悄话,“大个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个子啦!他在做饭和讲道理上都是天才!他没能成为德鲁伊,简直是全天下森林最大的损失,对吧?”
    对此,叶维安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德鲁伊力量限制太大,必须时时刻刻顾忌自然平衡。
    成为德鲁伊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有了播种机,播种工作两天就完成了。
    隨著种子入土,田间管理必须立刻跟上。
    叶维安发布命令,必须在所有耕地边缘扎起篱笆,並在田间树立起足够多的稻草人,以防止野兔、地鼠、麻雀等动物破坏刚播下的种子与未来的幼苗。
    同时,他命令斥候们,在篱笆附近及田地外围一些兽径上设置一些捕捉小型野兽的陷阱。
    这既能保护作物,也能为领地餐桌增添一些肉食来源。
    至於如何扎篱笆、做稻草人,就不需要叶维安亲自安排。
    叶维安参与农业工作已经够多了。
    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好,他麾下的农官就太没用了。
    经过近一个月的经营,马洛伦安息地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终於显露出蓬勃发展的生机。
    各项事业开始如火如茶地发展起来。
    领地內的城堡主楼已被基本清理乾净,破损的屋顶和窗户得到了妥善修缮。
    至少在突如其来的秋雨中,房间再没有漏风或渗水。
    与此同时,领地在林地北、西、南三个方向均建立了伐木场。
    这倒不是说叶维安改了主意,打算向北方的沼泽扩张。
    事实上,北方伐木场的意义在於开拓视野,消除盲区。
    毕竟,当前最明確的威胁来自沼泽方向,万一沼泽里有入侵者,这片树林就是最好的掩护。
    叶维安虽然有【小地图】,却无法將实时预警同步给每一个手下。
    清除这部分林木,意味著未来任何从沼泽摸向领地的敌人,將更难藉助地形掩护。
    倒是西方和南方的伐木场,除了伐木之外,確实有为未来扩张提前清除障碍的意思。
    此外,在靠近镇子的两个河湾处,初步搭建起了几座渔夫小屋。
    图恩河河道蜿蜒,又流经广袤的沼泽与湿地,这为河流带来了极为丰富的鱼类资源。
    如今,已有领民开始驾著小船撒网捕鱼。
    这半个月来,领地的肉类消耗严重依赖前期储备,库存消耗了太多。
    渔场的收穫对领地的蛋白质摄入是至关重要的补充。
    此外,畜牧业的基础设施也已准备完全。
    城堡內的厩舍已经被修缮完毕,领地全部六十匹战马都饲养在这里。
    而在镇子外围的牧场也已经建成,领地拥有的其他牲畜一耕牛、駑马以及羊全都集中在这里。
    为了给牲畜准备过冬饲料,叶维安甚至腾空了城堡下层的地窖。
    领民们被动员起来,收割了大量青草运往城堡。
    然而,领民们很快发现领主的行为又“反常”了。
    叶维安严令禁止他们將青草晒製成传统的乾草,反而指挥他们將青草切碎后,直接填塞进地窖,並且亲自用魔法操控泥土,將窖內的草料反覆压实、压紧,最后將地窖入口仔仔细细地密封起来。
    几位经验丰富的牧民忧心忡忡地向领主进言:
    如果不晒够乾草,到了冬天,领地的牲畜將无草可食。
    但叶维安再次一意孤行。
    对於领主固执的行为,领民们的第一反应已经从最初普遍的惊讶、反对,渐渐变为一种带著期待的观望。
    因为类似的情景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领主那些起初令人费解的行为,最终往往带来远超他们想像的成功。
    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一多,领民们就已经养成了无脑相信领主大人的习惯。
    事实上,叶维安所实施的,正是来自故乡的青贮技术。
    所谓青贮法,就是將新鲜牧草切碎、压实、密封,创造出厌氧环境,促使牧草进行发酵。
    相比传统晒制的乾草,这种青贮饲料能更大程度地保存维生素、蛋白质等养分,適口性更好,营养价值更高,是解决牲畜冬季优质粗饲料短缺的先进方法。
    对於叶维安层出不穷的农业手段,卢西婭表现出了相当高的求知慾。
    隨著对於叶维安领地农业的不断了解,这位来自妖精荒野的德鲁伊越发惊嘆於叶维安对於动植物的了解。
    就在叶维安向卢西婭解释青贮法的原理时,一名浑身泥点的传令兵匆匆跑来,打破了学习氛围。
    他气喘吁吁地报告,这场秋雨让镇外几处新垦的边缘农田出现了严重的內涝。
    叶维安立刻中断了討论,带著卢西婭和几名隨从前往查看。
    雨后的田地泥泞不堪,踩上去直陷脚踝。
    果然,叶维安看到,在几块农田之间的低洼地带,积水几乎匯成了数片浅浅的小湖,映照著灰濛濛的天空。
    “噢,自然之灵在哭泣————它们快被溺死了!”卢西婭心疼地看著那些没入水中的杂草。
    然而,叶维安並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
    在最初测绘规划时,这些最容易积水的低洼处就被定性为“不宜开垦区”,並没有作为农田被开垦。
    视察时,叶维安没少听到农夫的讚美。
    “这天总算晴了!放在往年,这么大的雨种子早烂地里了。多亏了领主大人发明了那新式重犁啊!”
    “谁说不是呢?这新犁耕得可真深!你们瞧,田里的地垄起得高,水都顺著沟排走了。”
    “关键还是大人教的办法好。咱们把种子都点在垄尖上!”
    “是啊,只要种子在垄顶上,底下的积水就伤不著它们!跟著领主大人,咱们今年准能有个好收成!”
    底下的农夫们可以庆祝,但作为领袖,叶维安却要未雨绸繆。
    在检查了垄沟的积水深度后,叶维安脸色变得更差。
    他对嘉兰道:“好在这次雨不大,这点积水靠地势和高垄躲过了。但这只是侥倖,图恩平原雨水丰沛,內涝迟早是个问题,我们不能总是指望雨不够大,必须想办法主动把多余的水排出去。”
    他当即做出决定:“我准备规划並开挖排水渠,同时在靠近农田的图恩河段修筑简易堤坝和引水口。不能等到灾情发生再补救。”
    >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