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站在锅边，看著这些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心里暗暗点头。他等大家喝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各位，我叫杰克·程。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没关係，以后会认识的。”他语气轻鬆，带著几分自信的笑意，“我打算参加下一届洛杉磯市长的竞选。今天这点薑汤和吃食，不算什么大事，但我希望大家记住，我杰克程做事，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乾的。”
“如果將来我真的当了市长，洛杉磯的街头，绝不会让你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所以，等到投票那天，別忘了投我一票。”
话音落下，人群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一定投你！杰克市长！”
“谁对我们好，我们就选谁！这话没毛病！”
“就冲这碗薑汤，我这条命都给你投票！”
流浪汉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碗，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气氛热烈得像过节一样。
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眼眶通红，哽咽著喊了一声：“杰克先生，您是好人，好人一定能当市长！”
程龙笑著冲大家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老贝尔气喘吁吁地从街角跑了回来。
他腋下夹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额头上沁著一层细汗，跑到程龙面前才停下来，弯腰撑著膝盖缓了口气。
“老大，药买回来了。”老贝尔直起身，把塑胶袋递过去，“感冒药和抗生素，按你说的，量不少，够这些人每人一份。”
程龙接过袋子，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好几盒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老贝尔的肩膀：“辛苦了。”
他转身走回队伍前，打开药盒，开始挨个分发。
“一人一片感冒药，一片抗生素，现在就著热水吞下去。”程龙把药片递到每个人手里，叮嘱道，“药不能乱吃，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再来找我拿。”
流浪汉们接过药片，千恩万谢地塞进嘴里，端起刚续上的热水一仰头咽了下去。
有人吃完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杰克先生，您真是救了我们一命啊。”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流浪汉握住程龙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我们这种人，平时谁管我们死活？只有您……”
他说不下去了，浑浊的眼眶里泛著泪光。
程龙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行了，吃了药就去歇著吧。后面还有热汤，不够再添。”
一眾流浪汉和穷人们欢呼。
·····
街道拐角处有一家露天咖啡馆，遮阳伞下坐著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另一只手捏著半个沾满糖霜的甜甜圈，正小口小口地咬著。
她对面的摄影师就没那么斯文了，三口两口乾掉一个甜甜圈，又伸手去拿第二个，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女记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摄影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一群人的身影，动作顿住了。
女记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一挑。
是那群流浪汉。
她记得很清楚，两个小时前，这群人还在理察议员的救济活动现场，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可现在他们三五成群地走著，手里拎著物资袋，脸上竟然掛著笑。
不是那种勉强挤出来的苦笑，而是实实在在的、发自內心的笑容。有人边走边跟同伴说著什么，说到兴头上还哈哈大笑；
有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脚步轻快得像捡了宝。
女记者放下咖啡杯，职业本能瞬间被点燃了。
“不对。”她把甜甜圈往桌上一搁，腾地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別吃了，把机器拿上，跟我过去看看。”
摄影师愣了一下，看了眼手里还剩一半的甜甜圈，满脸不舍，但还是麻利地放下，一把抄起摄像机，扛在肩上跟了上去。
“快快快，跟上那几个。”女记者步子迈得飞快，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嗒嗒作响。
两人小跑著追上了走在末尾的一个中年流浪汉。
那人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薄外套，头髮还是半湿的，精神状態明显不错，嘴里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您好，打扰一下！”女记者快步上前，亮出记者证，脸上掛著亲切的笑容，“我是《洛杉磯每日新闻》的记者，能耽误您几分钟，简单聊两句吗？”
流浪汉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警惕地退后半步：“干什么？”
“別紧张，就是想问您几个问题。”女记者语气温和，“我看您好像心情很好，是刚从理察议员的救济活动现场回来吗？领到东西了，所以特別开心？”
流浪汉一听“理察议员”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摇了摇头：“不是不是，那边確实发了东西，但那算什么啊？洗了个冷水澡，给件薄衣裳，冻得我跟狗似的。”
他边说边晃了晃手里的物资袋：“我高兴是因为后来又去了另一个地方。那边有个摊位，不光发吃的，还给发药！感冒药、抗生素，一人一份，还有热薑汤喝！那薑汤是真绝，一碗下去浑身都暖了，我到现在手脚还是热乎的。”
女记者眼睛一亮，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发药？你是说，有人在街上免费发放药品？”
“对啊！”流浪汉用力点了点头，“那位老板心善得很，看我们冻著了，二话不说就让手下人去买了药来，一人一片，看著我们吃下去的。还说什么……中国古老秘方，薑汤驱寒。反正我喝了之后，这感冒好像真没那么严重了。”
女记者心跳加速，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远比理察救济活动更有价值的新闻线索。
她追问道：“那个摊位在哪个方向？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流浪汉抬手朝街道尽头一指：“就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第三个路口右拐，就能看见了。排了好长的队呢，你一准儿能找到。”
“好的，太感谢您了！”女记者冲流浪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摄影师，眼神里闪著光，“走，我们过去看看。”
她拎起裙摆，大步流星地朝流浪汉所指的方向走去，摄影师扛著机器紧跟其后，镜头盖已经掀开，隨时准备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