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不留神,就名留青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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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一不留神,就名留青史了

    第152章 一不留神,就名留青史了
    卫清来自后世,见识广博,每每有新奇见解;杜甫沉浮宦海,阅歷深厚,洞察世情。
    二人越聊越投机,酒也一杯接一杯。
    杜甫渐渐放下了初时的拘谨,谈及这些年旅食长安、仕途困顿、家计艰难,不免有些唏嘘。
    卫清只是静静倾听,適时添酒,並不作无谓的安慰,更不卖弄后世知识指点江山,这份尊重让杜甫倍感舒畅。
    说到酣处,杜甫望著楼下喧囂的胡姬、豪饮的客人、穿梭的酒保,再看向窗外西市万千灯火,以及灯火后那沉默巍峨的皇城宫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彩。
    他提起酒壶,为自己和卫清再次满上,沉吟片刻,缓声道:“今日与卫郎君一见如故,酒酣耳热,观此长安不夜之景,杜某偶得几句,姑且听之,博君一笑吧。”
    卫清立刻坐正身体,露出期待之色:“杜公请!”
    杜甫目光再次投向那繁华深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囂:
    《与卫君清西市胡姬楼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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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意气薄青云,共倚长安酒气熏。
    琉璃盏注天星动,胡旋舞破玉山纷。
    裂帛声催肝胆热,烛龙衔火照尘氛。
    大笑能销今古闷,此身何惧世途分。
    君不见朱门炙肉成灰烬,野哭秋风几处闻?
    醉拍栏杆望城闕,一身孤影入鸿云。
    诗成,满座悄然。连楼下喧闹的乐舞声,似乎也远去了几分。
    杜甫念罢,默然片刻,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脸上並无得意,反添了几分沉重。
    这首诗里有眼前的热闹,更有热闹背后他始终无法忘怀的民间疾苦与盛世隱忧,正是他沉鬱顿挫诗风的体现。
    卫清心中震动。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诗句中那巨大而深刻的张力一极致的繁华与深切的悲悯,同时存在於这位诗圣胸中。
    他郑重举杯:“杜公此诗,记盛景,抒真怀,深挚沉鬱,必能传世。卫某敬您!”
    杜甫摆摆手,笑容有些苦涩:“传世与否,岂敢奢求,不过是醉后妄言,聊抒胸中块垒罢了,倒让卫郎君见笑了。”
    “杜公过谦了。”卫清认真道,“这世间,能记录繁华者眾,能於繁华中见悲悯、闻哭声者,寥寥无几,此诗贵在真”字。”
    夜深了,酒肆依旧喧闹。
    卫清与杜甫又饮了几壶,聊了些轻鬆话题。
    最后,卫清坚持结了全部酒帐,又包了几瓶好酒、几包精致点心与新鲜肉食,让李二狗拿著,执意要送有些微醺的杜甫回去。
    “今日与卫郎君一敘,甚畅快!改日若有閒,可来杜某寒舍一坐,虽无美酒佳肴,粗茶淡饭尚可待客。”杜甫在客栈门口拱手告別,言辞恳切。
    “一定叨扰!”卫清拱手还礼,“杜公保重!”
    看著杜甫和李二狗的身影融入长安城的夜色灯火中,卫清独立片刻,方才转身。
    一夜长安梦,千古诗圣魂。
    任务尚未开始,但这趟旅途,似乎已多了些意想不到的重量与滋味。
    “回客栈。”卫清对阿鲁多说道,喧囂渐远,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荔枝使的故事,也该拉开帷幕了。
    回客栈的路上,月色已铺满长安街巷。
    行人渐稀,只余更夫梆声和远处酒肆隱约的喧譁在夜风中飘荡。
    卫清正与阿鲁多並肩而行,身侧阴影忽然无声地扭曲了一下,鼠人刺客大师碎骨如同从夜色中渗出般现出身形。
    “主人。”碎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丝地穴般的迴响,“已寻到李善德。”
    “哦?这么快。”卫清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耳。
    “他任职於上林署,居於光德坊东南隅一旧宅中。”碎骨跟上卫清的步伐,身形始终保持在阴影最浓处,“此人————人缘似颇不堪。同僚多轻之,白日见数人刻意刁难,分派冗杂琐事,言谈间多含讥誚。”
    碎骨停顿片刻,补充道:“属下待其全家熄灯安寢后,方来回报。”
    卫清轻轻嘆了口气。
    月光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认真做事的人,反易被蝇营狗苟之辈排挤————古今皆然。”
    他停下脚步,看向皇宫方向那一片深邃的黑暗,“那要命的旨意,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你继续盯著,护他周全,但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碎骨的身影如水纹般晃动,旋即融入墙角阴影,消失不见。
    回到客栈,卫清才发现白日採购的“战果”著实惊人。
    成衣与香料包裹堆满了原本宽的房间,几乎无下脚之处。
    店家显然也看出了这位客人的阔绰,主动腾出一间空房专门堆放货物,此时正候在门口,搓著手,脸上堆著殷勤的笑。
    “给郎君添麻烦了。”卫清瞭然,隨手从钱袋中抓出两大把铜钱,怕是有数百文,塞进店家手中,“房钱另算,这是酬谢。”
    店家手指一拢,掂出分量,笑容顿时又真切了几分:“郎君太客气了!应当的,应当的!您有事儘管吩咐!”
    成衣铺和香料行的管事与伙计们还在店里等候,见到卫清回来,纷纷起身。
    卫清也不多言,先给这几十名辛苦跑腿的管事与伙计一人抓了一把铜钱。
    叮噹悦耳的响声和沉甸甸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他们脸上残存的疲惫与不耐,换来一连串感激的躬身和“郎君大方”、“不著急,您慢慢清点”的保证。
    卫清让管家阿鲁多先去验货,自己则回到那间尚能落脚的房间。
    今日一番採买竟花费了八千余贯,想到后续计划用钱之处只会更多,他索性沟通熔炉空间,消耗些许材料精华,心念一动,空间內混沌之气翻涌,五万贯簇新、规整、带著微弱金色光泽的“开元通宝”便已凭空铸成,堆积如山。
    然而,当这庞大的钱“山”在熔炉空间中显现时,卫清才猛然意识到一个实际问题一八千贯铜钱,那可是好几万斤的分量,真搬出来,莫说这客房,怕是客栈地板都要被压塌。
    直接拿这么多铜钱结帐,不仅搬运骇人听闻,也太过招摇惹眼。
    他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挥手间,他从背包中取出了十锭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元宝,每一锭都约有成人拳头大小,在烛光下流转著內敛而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之前在其他世界获得的一些战利品,將这些金子整整齐齐码放在房间角落的空地上。
    隨后,他唤来阿鲁多,指著那堆金子吩咐道:“货若查验无误,就用这些金子结帐。
    若店家或商行觉得不便,也可由你出面,就近寻个信誉好的柜坊或金银铺兑成铜钱或绢帛再支付。总之,把事情办妥帖便是。”
    “是,主人,老奴明白。”阿鲁多目光扫过那堆金锭,躬身领命。
    卫清点点头,不再多言。
    今日酒意尚未全消,又忙乱半天,他只觉得倦意上涌,便自去寻客栈老板开了三间上房,隨意挑了一间进去,倒头睡下。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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