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
异变陡生。
一位武尊双眼瞬间血红。
他猛地站起来，身上气息疯狂翻涌，不顾一切地朝陆川衝去，
“杀杀杀杀杀杀杀……”
轰。
场中的所有武尊脸色大变。
青云圣人反应最快。
只是身形一闪，就直接出现在发狂武尊面前，一掌按在对方肩膀上。
那位武尊浑身一僵。
拼命挣扎，被还是被圣人之力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但还没等眾人鬆口气。
“吼！”
“杀！”
“都给我死！”
接二连三又响起好几声嘶吼。
剩下的二十多位武尊里，竟是又有好几个位武尊同时心魔爆发。
场面瞬间乱起来。
血手婆婆第一个衝上前，拐杖横扫，压住一个冲向陆川的武尊。
流云尊者紧跟其后。
和黑风尊者联手制住另一个。
独孤门主扯著身上还没解开的锁链，哗啦啦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一个发狂的道友。
苍梧尊者也动了。
一掌拍下，真气镇压，他两百年没说话，但声音却是沙哑扭曲的厉害，
“別……打扰……他……”
铁骨尊者拖著镣銬，用铁链缠住一个发狂的武尊，狠狠往后拖。
脚下的沙地。
被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青云圣人在这时再次出手。
轰！
圣人威压，轰然压下。
直接就將场中所有的发狂武尊全部笼罩其中，强行镇压。
整个混乱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几个发狂的武尊终於被全部压制住。
有的被按在地上，有的被锁在岩壁上，有的被禁制捆得死死的。
剩下的武尊们。
虽然没有心魔爆发，但也是气喘吁吁。
嘴角带血。
有人衣服被撕破。
还有人也被心魔传染，差点也跟著发作。
但即使如此，也依旧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重新站定著，再次看向陆川。
陆川依旧坐著。
依旧没有动。
……
悟道空间內。
陆川的神识正疯狂运转著。
不断的疯狂推演。
独孤门主精神海里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
那片血色沼泽。
扭曲人脸。
那些撕咬神魂的残念碎片。
天地法则被污染。
天地法则。
污染。
血手婆婆的话再次响起。
“不是修士变了，是天变了。”
“那些战死的大能者，他们的执念、怨念、恐惧，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渗入了天地法则之中。”
陆川眉头紧锁。
不对。
还是不对。
如果只是残念碎片的侵蚀，神魂的抵抗力和自愈能力应该能起到一定作用。
但独孤门主的状態完全是被压制的。
神魂不但没有癒合跡象，反而在被持续削弱。
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神魂的自愈能力。
他忽然想起南城那场暴乱。
几年前。
妖族在南城散播的那种花粉。
可以让所有动物都发狂。
那些动物的状態，跟独孤门主发狂时何其相似。
同样双目赤红，同样失去理智，同样疯狂攻击目之所及的所有活物。
花粉让动物发狂。
残念碎片让武尊发狂。
两者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陆川的心跳开始加速。
继续往下推演。
妖族散播的花粉，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动物吸入之后会刺激神经，透支生命力，最后发狂而死。
但那种花粉没有传染性，也不会让神魂受损。
不对。
不是花粉本身让神魂受损。
而是天地法则中的残念碎片，本身就是某种东西。
某种会侵蚀神魂的东西。
陆川的思绪继续翻涌。
他想起在星辰塔里看到的画面。
那位伟岸的星辰大帝，那位连青云圣人都要仰望的存在，最终被一只长满绿毛的巨大鬼手重创。
星空深处那只蕴含毁灭法则的巨眼。
那道將星辰大帝打得帝血飞洒的血色光柱。
那些敌人到底是什么？
血手婆婆说过，上古时期是没有心魔劫的。
天地法则纯净无瑕，修士突破武尊如鱼得水。
是后来天地大变，法则被污染，心魔劫才出现。
天地为什么大变？
法则为什么被污染？
跟那只鬼手有关？
还是跟那只巨眼有关？
陆川的思维疯狂运转。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拼一张巨大的拼图，每一块碎片都散落各处，但他隱隱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如果心魔劫是因为天地大变，法则被污染，那他可能真的没办法。
天地法则这种东西。
不是他现在能触碰的层面。
但如果不是因为天地大变呢？
轰。
陆川浑身一震。
將思路猛地掉转。
如果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呢？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另一种性质。
是人祸。
就是毒。
既然是毒，那就应该有解毒的办法。
不叫心魔劫。
叫心魔毒。
没错，就是毒。
陆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毒在哪？
妖族当年通过空气散播花粉，让全城动物发狂。
如果那种花粉的源头，跟污染天地法则的东西是同一种呢？
如果污染天地法则的东西。
也是某种力量刻意散布的呢？
毒在灵气里。
对，一定是这样。
所有修士都要吸收天地灵气修炼。
如果灵气本身就是被污染的，那所有吸收过灵气的人，他们的真元，他们的神魂，从一开始就被毒素侵蚀了。
平时修为低。
吸收的灵气少。
毒素积累得慢，不容易发作。
一旦突破武尊，神魂与天地法则交融，接触到的灵气浓度暴增，毒素便会瞬间爆发。
这就是心魔劫。
这不是天劫。
这是中毒。
但妖族呢？
妖族同在这片天地之间，同样吸收灵气修炼，为什么没听说过有心魔劫？
陆川脑海中的推演继续深入。
或许是因为妖族体质与人族不同。
或许妖族体內有某种能够过滤毒素的机制。
或许还有某些原因。
但只要基於“毒”这个前提，那就证明不是天地大道的崩塌，而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
既然是这样，就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如果能找到毒素的源头，找到过滤毒素的方法，或者是炼製出对应的解药。
那么这些些被困在不周山下的武尊，就全都有救了。
这可是三十多位武尊啊。
这股力量，足以改变人族现状的恐怖力量。
前提是。
这个推测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