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父皇穷成啥样了,你说他富有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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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父皇穷成啥样了,你说他富有四海

    第853章 父皇穷成啥样了,你说他富有四海
    晁闻镜既然敢写弹劾太子的摺子,他就做好了直面太子的准备。
    他之所以挺而走险写这个弹劾书,一来是金恆泰这帮钱庄老板给的实在太多,银票堆得都晃眼;
    二来更是想借著这事,给乾熙帝递上一份投名状。
    在太子与帝王的爭端里,晁闻镜觉得,贏面最大的绝对是乾熙帝。
    可尷尬的是,乾熙帝手下能臣猛將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缺他这一號人。
    虽说他在御史堆里也算小有名气,但在帝王眼里,却是可有可无,压根儿入不了眼。
    既然坐等提拔没机会,那就主动给自己创造一个机遇。
    弹劾太子,在晁闻镜看来,就是一步登天的绝佳险棋。
    更何况,歷朝歷代都有不成文的规矩:不杀直言敢諫的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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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当年被海瑞骂得狗血喷头的道君皇帝,最后也没有杀海刚峰!
    照他的估算,想要登基的太子,断然不会落下个残害諫臣的骂名。
    至於罢官、受罚这点苦头,他倒没有放在心上。
    他相信,这一次,自己不但能一举闻名天下知,还能抱住乾熙帝的大腿,获取更大的收益。
    这便是他敢当眾硬刚太子的最夫底气。
    所以面对太子的当庭质问,晁闻镜半点不慌,拱手行礼:“微臣所言,是从百姓口中听到的。”
    “按照百姓所说,自打毓庆银行建立以来,不少人家被逼得倾家荡產,当真苦不堪言。”
    话音落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忠臣烈士的模样:“微臣自读书起,便知晓一个道理:圣天子坐拥四海江山,万万不可与黎民百姓爭蝇头小利。”
    “太子爷是陛下钦定的储君,是未来执掌天下的圣主,如今却行背道而驰之事,开设毓庆银行、与民爭利,实在违背圣贤仁政之道!”
    “如今太子若能及时收手、悬崖勒马,解散毓庆银行、让利於民,尚且为时未晚,尚可挽回民心!”
    “倘若一意孤行,纵使聚尽天下財富於一身,终究会弄丟四海民心,此等得不偿失之举,万万不可啊!”
    “恳请太子爷三思明鑑!”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声情並茂,说到动情处,还硬生生憋出几分泪光,一副捨身进諫、孤忠无双的模样,演技堪称一绝。
    沈叶看著他卖力演戏的嘴脸,差点被气笑了。
    “晁闻镜,你说的还真是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圣天子富有四海,这话,你该当著陛下的面去说。”
    “那孤今日倒是要问你一个问题:既然父皇坐拥四海、富甲天下,为啥他连为他打仗平乱的绿营兵的抚恤和粮餉都拿不出来啊?”
    “孤再问你,朝廷拖欠军餉,那些拋头颅洒热血、为江山卖命的將士,本该拿回应得的俸禄,你说朝廷该如何处置?”
    “难道要让他们提刀自取吗?”
    “就因为国库空虚、粮餉短缺,坐拥四海的父皇都愁病了!”
    “你身为父皇的臣子,不思为君分忧、为国解难,反倒在这里搬弄是非!”
    “孤倒是好奇,如此忠心耿耿的晁御史,怎么没有见你把自家万顷良田、万贯家財全部献给父皇,从而为朝廷分忧啊?”
    太子句句直击要害,连环追问,瞬间让晁闻镜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来以为,太子会和他辩解一二,却没想到,太子直接把乾熙帝给搬了出来。
    更是当眾毫不避讳,戳穿了朝廷太仓空虚、发不出军餉的窘迫现状。
    圣天子都穷成这样了,还富有四海?这不是胡扯吗!
    一时间,殿內向来追隨乾熙帝的朝臣,集体失声,愣是找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短暂慌乱过后,晁闻镜到底是老油条,很快稳住心神,开始转移话题、诡辩脱身。
    “朝廷粮餉不足,应该罢兵休武,让百姓休养生息!”
    “而不是像太子这样,开设银行、与民爭利啊!”
    他刻意避开帝王窘境,只拿民生休养说事,试图扭转局面。
    可他话音刚落,沈叶就冷冷地道:“陛下与朝廷何尝不想休养生息?”
    “奈何日不落联军虎视眈眈,罗剎帝国、阿拉布坦频频犯边,从不给我大周喘息之机!”
    “既然晁爱卿口舌如簧、能言善辩,那孤便遂了你的意。”
    “来人,即刻安排晁大人出使日不落帝国!”
    “凭著晁大人这一副利口、一身正气,定然能凭一己之言,斥退外敌!”
    不等晁闻镜张口求饶辩解,沈叶厉声吩咐:“即刻启程,送晁大人出使!”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让晁闻镜面无血色。
    他虽说没有和日不落帝国打过交道,但对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说早有耳闻。
    比如那海外帝国野蛮霸道,最是喜欢抓捕他国之人,押往海外属地充当奴隶,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己这般空著手、仅凭一张嘴前去挑衅遣责,下场可想而知,十有八九要葬身海外、
    沦为阶下囚。
    巨大的恐慌瞬间冲得他头脑嗡嗡作响。
    他慌忙上前,急切辩解:“太子万万不可!臣身为御史,职责在於闻风奏事、纠察百官,不是理藩院臣子,无权出使邦交,您不能这样安排!”
    沈叶看他急得抓耳挠腮,神色淡漠:“传孤旨意,晁闻镜临时调任理藩院,即刻出使,不得有误!”
    “太仓空虚,父皇日夜忧心、寢食难安,满朝文武皆思分忧,唯独你故作清高、搬弄是非!”
    “朝廷不过是整治一批压榨百姓、为富不仁的黑心钱庄,你便大呼民生疾苦、百姓家破人亡!”
    “孤今日倒要问问你,晁闻镜,你身披御史官袍,食朝廷俸禄,到底是我大周朝廷的御史,还是那帮黑心钱庄老板的专属御史?”
    不等惊慌失措的晁闻镜再开口辩解,沈叶衣袖猛地一挥,厉声喝道:“拖下去!”
    短短数语、雷霆手段,瞬间震慑全场。
    一旁的八皇子悄悄侧目看向孙景町,却见孙景町低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眾人噤若寒蝉之际,沈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诸位爱卿,孤此番关停一眾私设钱庄,绝非无事生非、刻意扰民,实在是这帮钱庄作恶多端、天理难容!”
    “周宝,將京师近三年,因借贷被逼得家破人亡的明细统计表,给各位大人看一看!”
    听到吩咐,早就准备的周宝,立刻带著几名小太监上前,迅速展开一块拼接整齐的白布统计表。
    诺大的表格內,清晰罗列著因借贷无力偿还、被迫卖儿女者多少户,变卖祖產、流离失所者多少户,被逼走投无路、家破人亡者多少家————
    最多的一年,京城因黑心印子钱倾家荡產的百姓,便多达两千余户,触目惊心。
    沈叶手指著幕布,语气冰冷刺骨:“恆泰钱庄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钱庄,可其行事却阴狠至极!”
    “九出十三归的规矩本就刻薄,还利滚利盘剥百姓!”
    “按照他们的算法,百姓借一两银子,短短一年,本息便能滚到五两之多!”
    “反观孤设立的毓庆银行,借贷一两银子,三年本息合计也仅收一两!”
    说完,他自光落在尚未被押走的晁闻镜身上,沉声反问:“晁大人,你口口声声指责孤开办银行,让百姓家家乾净、民不聊生,那敢问恆泰钱庄这般敲骨吸髓、逼人绝境,又该当何罪?”
    晁闻镜平日里惯於高谈阔论、嘴炮无敌,可他对钱庄內里的骯脏门道一窍不通,根本拿不出半点实证反驳,只能哑口无言、手足无措。
    而沈叶之所以能拿出这般详实精准的罪证表格,並非临时杜撰,而是毓庆银行长期暗中摸排收集而来的。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年进福虽然向来光明磊落、不屑於暗中使绊,但对手的黑料罪证,他手里还是有的。
    与此同时,乾清宫內,乾熙帝正听著小太监一字不差的当庭转述。
    当听说太子当眾拿自己举例,说他虽坐拥四海却囊中羞涩,连绿营军餉都束手无策、
    忧思成疾时,乾熙帝心里又气又无奈,心底竟还莫名生出一丝共鸣。
    甚至还有一种和太子同仇敌愾的感觉。
    这逆子虽然说话难听,却句句是实话。
    他这个皇帝要是有钱,怎么会被这逆子逼著病了呢?
    反观这个晁闻镜,不懂朝堂利弊,就敢胡乱弹劾,实在可恶!
    不过,当他听到太子要把晁闻镜扔去海外,和日不落帝国讲道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本想著,只要满朝文武纷纷出面求情、站出来反对,自己便可顺势出面调停,收拢人心了。
    可群臣的劝諫还未出口,太子直接甩出了钱庄害人、万家破亡的详实统计表。
    这份未曾见过的明细,和一串串冰冷的数字,瞬间让乾熙帝心底一沉。
    他也知道印子钱害人不浅,可因此事牵扯朝堂权贵眾多,便一直揣著明白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万万没想到,受害百姓竟然如此之多!
    这一刻,乾熙帝深刻地意识到,今儿怕是自己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这个逆子,果然是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殿內,沈叶目光骤然一转,落在了顺天府尹常顺怀身上:“顺天府,如此多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属地衙门,为何从未过问、置之不理?”
    常顺怀是乾熙帝一手提拔的心腹重臣,稳坐顺天府尹一职,全权管辖京城地面事务。
    此番太子关停私设钱庄,顺天府自然站队钱庄一侧。
    面对百姓告状,他们明知是黑心钱庄作恶,就是装傻,甚至將民怨归咎於太子关停钱庄上。
    常顺怀原本只以为自己是幕后辅助,悄悄打个掩护便可,万万没料到,太子第一个开刀问责的,就是自己!
    被当眾点名,常顺怀心里五味杂陈,纠结万分。
    短暂迟疑过后,他慌忙请罪:“太子爷!京城钱庄多设於內城地界,归属步军统领衙门管辖,微臣履职以来,未曾接到百姓相关诉状,是微臣疏於职守、监察不力!”
    沈叶见他一副假意愧疚、敷衍搪塞的模样,淡淡地道:“常大人之前不知內情,如今亲眼所见,总该一清二楚了吧?”
    “一眾钱庄作恶多端,害得万千百姓家破人亡,这般滔天恶行,顺天府该如何处置,还用不用我教?”
    常顺怀心里清楚,各大钱庄老板平日里没少给自己送礼孝敬、打点关係。
    可此刻在太子的威压之下,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人?
    他当即神色一凛,郑重回话:“请太子爷放心!臣回去之后,即刻彻查!所有涉事钱庄负责人,一律严惩不贷!”
    沈叶淡淡一笑:“好,那我便静候常大人的处置结果。”
    话音落罢,他目光扫过一眾做贼心虚的勛贵权贵,缓缓开口:“我听说昨日有人找太后哭诉,说钱庄牵扯无数人生计,一朝关停,便是断人活路。”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一听这话,眾人心头一松,以为太子要鬆口解禁钱庄。
    可下一秒,沈叶便掷地有声:“所以我决定,所有不法私设钱庄,依旧全数关停、绝不復用!但京师之內,合规惠民的官办银行,可正常开设运营!”
    “周宝,宣读一下孤让人擬定的《银行开设管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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