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沈念之把消息传回给李池瑶,那事情就算是真的闹大了。
圣女李池瑶,在此之前,更多的像是吉祥物,本身没有多少的实权。
但是,当她晋升为元婴境之后,接任玉圣宗宗主之位,几乎成为了必然之事。
如此,玉圣宗內,自然是会有许多人,自然的倒向李池瑶了。
不管是金丹境的真传弟子或长老,或是元婴境之上的太上长老和各峰峰主,都会有人倒向李池瑶。
再加上宗主一脉的力量。
其实,李池瑶已经是掌握了玉圣宗不小的权力了。
沐景正只是元婴境长老,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抵挡得住,来自李池瑶的压力。
离城张家是经不得仔细搜查的。
因为,他们真的勾结了合欢宗,本就是合欢宗扶持来,插入玉圣宗地盘內的一颗棋子。
沈念之神色淡然,跟江雅一起,跟在张岩斌的身后,一起走进了八荒楼。
这一幕,看到的人不少。
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沈念之的一举一动。
八荒楼。
豪华包厢內。
张成道面色有些阴沉。
他在重阳宫內,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闷亏,更是差点被大乾皇室留下,还是沐景正出手,讲他带离。
如今,被困在玉京城內,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避免被大乾皇室寻到机会。
这让张成道心中很是憋气。
尤其,一想到沈念之是李池瑶弟子,不管是在宗门內外,身份地位都比他还要高,更是让张成道分外的不爽了。
现在,居然是还要让他当面向著沈念之道歉。
张成道胸中的愤懣,一下子化为了仇恨。
有杀气。
偷袭?
江澈冷笑一声,我堂堂大帝···
转头看去,只见到一块砖头飞来。
区区一块砖头,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
砖头正中脑门。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天旋地转,感觉有什么液体流出,眼前一片血红。
恍惚间,只看到两个似陌生又熟悉的人影,迅速转身逃走。
“快来人啊,姑爷被人打死了。”
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谁?
谁是你家姑爷?
无数记忆,蜂拥而至。
江澈,出身大周皇朝的豪门大族,从小身患怪病,无法修行,在爹娘离世之后,家族財產尽数被族人瓜分,自己更是差点被扔到外面等死。
还是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妻把自己带回家,並且打算在今天完婚。
“我···回来了!”
江澈想到了这里,瞳孔剧烈收缩了起来。
久远的记忆,浮现而出。
他没死在混沌宙光塔大爆炸之下,而是回到了年少时候。
一张清秀的脸,占据了江澈的整个视野。
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稚嫩的脸,已经能够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了。
小丫头伸手在江澈眼前挥了挥,似乎是在试探他能否看到,並且还伸出手指到他鼻前,试探他是否还有呼吸?
看著那熟悉的稚嫩面容,前尘种种不堪,汹涌而至,几乎是要把他彻底淹没。
还记得,小丫头一直不喜欢自己,看自己不顺眼,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为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刀,香消玉殞。
那临死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恋恋不捨,带著无尽的眷恋,让他终生难忘。
秀儿,好久不见!
江澈伸手抓住小丫头的手。
“呀!”
小丫头秀儿惊叫一声,一巴掌扇了过来,紧接著就是一脚踩到了江澈胸口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在脑子里面已经预演了千百遍。
巴掌躲过去了,后面的一脚则没能躲过去。
“嘶,忘了这回事了。”
江澈一声闷哼,好悬没疼晕过去。
太弱了。
这身体,太虚了。
“啊···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
秀儿手忙脚乱的把江澈扶起来,也没以为个什么出来。
“我没事。”
江澈看了眼秀儿,他无声的笑了一下。
还活著,真好。
秀儿被江澈的笑容,嚇了一跳,转身就跑,带得江澈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又摔倒了。
被自己踩了一脚,居然还笑,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江澈站稳身体,脸上依然是带著笑容,只是满脸鲜血,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
张灯结彩,大红喜庆。
窗户上,贴著“囍”!
今日,他跟未婚妻秦瑶大婚。
江澈神情显得有些恍惚,前世的记忆,汹涌而至。
这一夜,他趁著秦瑶虚弱的时候,强行要了她,也导致了终生的后悔,让秦瑶的修为,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自己在此后的日子里,更是做下了许多对不起秦瑶的事情。
直至最后,在秦瑶为救他而重伤垂死之时,他才幡然醒悟,深入混沌深处,寻到混沌宙光塔,就是为弥补这一份错误,帮助秦瑶渡过难关。
没想到,意外发生。
时光逆转!
“姑爷,我扶你进去,再帮你拿药。”
这时候,秀儿又重新跑回来,搀扶著他,只是看她的神情,好似隨时都会撒腿就跑。
秀儿扶著他在大堂里面坐好之后,转身就走,不知道是真去拿药了,还是怕被江澈骂。
江澈迅速的从迷茫状態之中清醒过来,眼中光芒绽放。
昨日已逝不可追,明日之日须可为。
重回当初,诸多遗憾,將不会再发生。
江澈迅速平復下所有的杂念。
闭上双眼,內察自身。
糟!
这身体一片乱麻。
经脉萎缩,如被火焰灼烧过。
身体虚弱,毒入骨髓,於普通武者来说,已经算是无药可治,等死了。
並非身患绝症,而是中毒了。
剧毒:牵丝!
如果人体是蚕茧,那他所中的剧毒,就是如抽丝剥茧一般,最终死状无比悽惨,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好似茧中未化蝶成功的蚕。
逆转时光,此世重来,自是清楚,他从小就已经中毒了,每天,都有半个时辰时间,体內经脉萎缩收紧,整个人就好似是要被拉紧压缩成一团,带来了极致的痛苦,也因此造成了他心性偏激,任性妄为,最终才酿下大祸。
这一世,不会了。
明天就是十八岁生日,也是牵丝彻底爆发之时。
他前世能够解毒,就是大婚之夜,与秦瑶圆房,藉助对方的先天鸿蒙神体之力,解去了自身牵丝剧毒,更是藉此,改善先天不足的体质,一下子成为天赋卓越的绝顶天才。
但是,也因此让秦瑶的先天鸿蒙神体,变为了后天,不再圆满,更是让她此后的修行之路,坎坷艰难。
江澈目光冰冷了下来。
父母就是为了给自己解毒,最终深陷绝地身死,之后,家產被夺,自己更是被驱逐出门等死。
未婚妻秦瑶,今日本该是与自己拜堂成亲,但是,得到了一个隱秘的消息,可解自己身上绝症,跟自己提了一嘴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身受重伤。
“唯有最亲近之人,才能够下此毒手,尤其,牵丝剧毒,並非是一次下毒就够了。”
江澈目光更冷。
记忆一幕幕的闪过,已经是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都是身边除了父母之外的至亲之人。
前世的自己,起初,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中毒了,直到后来修为渐高,察觉到体內残余的剧毒,才醒悟过来。
这时候再想报仇,时光流逝,仇敌早就已经一个个死掉了,等不到自己亲手復仇。
“既然时光逆转让我重来,这一世,当报此大仇!”
江澈心胸之间,杀机炽烈,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於寻常人而言,牵丝此毒,无解,只能等死。
又或者重演前世经歷,大婚之夜,与秦瑶圆房,
后者,江澈自然不会再做,以免重新留下终生遗憾。
先想办法解决牵丝剧毒,不然自己好不容易重来,別第二天就死掉了。
也就是在这瞬间,他分明是感应到了,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有一颗珠子,散发著玄妙的光芒。
宙光珠!
混沌宙光塔的核心。
传闻之中,拥有逆转时空的伟力。
“我能够重生,必然是跟这宙光珠有关。”
江澈心神一动。
紧接著,就感觉到,自那宙光珠之中,传递来的信息。
混沌宙光诀!
一部绝顶功法。
修炼到极致,可徜徉於时空长河之中,窥见未来,逆转时光。
深吸一口气。
这宙光珠內的功法,可是比自己前世修炼的九天凌霄诀,还要更加的玄妙,威力更强。
江澈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们不能进去,姑爷在休息,没有小姐的允许···”
耳边,传来了小丫头急切的声音。
“什么狗屁姑爷?一个快死了的病秧子罢了。”
“正好,有理由解除了婚约。”
“瑶儿如今可是被太玄宗长老看中,要收为弟子,以后前途广大,一个快死的人了,还想跟瑶儿洞房花烛夜,想得美。”
“让开,不然就把你卖到窑子去。”
一个囂张的声音大喊道。
嘈杂的脚步声,伴隨著小丫头被推倒的声音。
江澈站起身来,目光冰冷。
站在大堂上,顺著打开的大门,分明是看到了四个人,正走了过来。
小丫头双手擦伤,鲜血淋漓,挣扎著爬起来,焦急的想要阻拦,但是又被粗暴的给推倒在地上了。
那说话囂张推倒秀儿的是个气质轻浮的中年男子,不认识,大概率是秦瑶的长辈。
前世,江澈根本没有注意这些。
但是,跟在此人身边的三个人,江澈则是全部认识。
那最年轻,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只有二十一二岁的男子,正是之前一块板砖砸自己脑袋上的人之一。
另外两个,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气质威严,名为江东鹤,是自己的堂叔,也是父亲死后,如今的江家家主。
女的则只有二十七八的年龄,身材曼妙,一顰一笑之间,勾人心魄,而江澈要称她为二娘。
没错,这女人名为郑秀圆,是他爹的小妾。
可如今,看江东鹤跟郑秀圆之间关係亲密,分明是已经有了姦情。
“澈儿,你脑袋怎么了?谁干的?”
郑秀圆看似关心的问道,眼里则是带著幸灾乐祸之色。
“怎么?知道了是谁伤的我,二娘想要为我报仇吗?”
江澈微侧了下脑袋,斜睨著对方,呵呵笑著说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你二娘,当然是向著你。”
郑秀圆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看似埋怨的说道,她本来是根本不指望,江澈会跟自己说话,这个时候,只能是勉强应付一下。
以往,两个人之间的关係,算不上多么好。
“就是他用砖头丟的我,还请二娘为我做主,最好是杀了他。”
江澈呵呵笑了一声,伸手指向了那面色苍白的年轻人。
那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被江澈伸手指著,也是嚇了一条,眼中闪过慌乱之色。
“你不要血口喷人。”
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慌乱指责道。
“莱儿这几天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有空来打你,我看你是病入膏肓,產生幻觉了。”
“看在江二爷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
“不过,这份退婚书上,你需要签名並且按上手指印。”
那囂张的中年男子,大咧咧说道,隨手取出一张退婚书,扔到了江澈面前,眼中带著轻蔑不屑之色。
“你这孩子,真的是病糊涂了,秦莱我还是了解的,本性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看你是自己摔倒了,又怕丟脸,才想隨便找个人背锅。”
郑秀圆也是有些埋怨道。
“虚偽。”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关心。”
江澈冷笑了一声,看都不看那张退婚书,任由它飘落到地上去。
“小澈,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快跟你娘道歉。”
“还有,签了这张退婚书。”
“你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没必要牵累秦瑶。”
“回到家里,我自会替你寻找名医,医治你身上的怪病。”
“也许,以后等你病好了,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江东鹤面色一沉,语气威严道。
“娘?怕是我得改口叫二婶了吧!”
江澈冷笑著说道。
郑秀圆眼中闪过慌乱之色,再无之前的烟视媚行。
“放肆!”
“大哥大嫂还是太过宠溺纵容你了,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他们如今不在了,我作为叔叔的,就该好好管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