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saver(救世主),罗伯特?基里曼
“假的。”
福尔摩斯的声音低沉也並不大,却像一把淬了火的匕首,轻易將管制室里嘈杂的警报声与慌乱的人声切开,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齐齐顿住。
达文西最先回过神,皱著眉转过身:“你说什么?”
福尔摩斯走到示巴透镜的主控台前,指尖正点在光屏最底层、被层层红色警报彻底掩盖的原始观测数据上。
那双总是带著洞悉笑意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侦探看破一切虚妄的专业神色,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人类帝皇,四万年后的世界,星际战士,乃至所谓的未来人理”,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彻头彻尾地矇骗了。”
管制室瞬间坠入死寂,唯有示巴透镜的红色警报还在疯狂闪烁,尖锐的蜂鸣徒劳地刮擦著凝滯的空气,反倒让这份死寂更显压抑。
罗曼医生最先从衝击里回过神,看向福尔摩斯,思考片刻后第一个发出疑问:“福尔摩斯先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一直在想,”
福尔摩斯缓缓开口,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微微眯起,顺著逻辑链条往下梳理。
“作为特异点,四万年后的未来,实在太过遥远了,我们迦勒底的示巴透镜,从来没有观测数万年之后未来的能力,这是仪器本身的限制。
按照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讲述,那个被帝皇塑造的广阔未来是在一百年以后才会有细微的诧异,那点诧异根本就不应该导致特异点出现才对,而那已经是示巴透镜的观测极限了。
所以,这个特异点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所有的观测逻辑。
而根据吉尔伽美什的战斗记录,还有那些星际战士的供述,我们从始至终,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位未来的人类帝皇————”
话到这里,突然断了。
他的眉头猛地锁紧,原本平稳的语速骤然停住,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住了他的喉咙。
那个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本该脱口而出的名字,此刻却像沉入了深海的石头,连一丝痕跡都抓不到。
他记不得帝皇的真名了。
罗曼下意识地想替他补上那个名字,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头衔、事跡,都清清楚楚,唯独那个最核心的名字,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尷尬只持续了半秒,隨之而来的是彻骨的寒意。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骇。
而其余人此时也发现了这一点,让迦勒底此时的空气变得更加冰凉。
最终,福尔摩斯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近乎荒诞的语气,补完了那句支离破碎的话:“————那个谁的身上。”
他迅速压下了那一瞬间的荒诞与错愕,指尖重新抵回下頜,语气里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裁定者看破虚妄的冷硬。
“当然,这只是开胃小菜,不是问题的关键。
核心在於,从始至终,我们都想当然地认定,这个亚种特异点的诞生,是因为“那个谁|做出了错误的抉择,要亲手抹除四万年后的人类未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凿穿了所有人此前固有的认知,反问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令人脊背发凉的重量:“可如果,这个我们奉若前提的“四万年后的未来”,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呢?”
“如果我们目之所及的一切,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骗局?那些所谓的未来英灵,不过是他用某种魔术或其他能力,骗过了本地的圣杯仪式,用谎言和我们的认知,一步步引导我们去想像的空壳呢?”
话说到这里,福尔摩斯的眼眸里已经没有半分迟疑。
所有碎片化的违和点,终於在这一刻拼成了完整的真相拼图,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落下了最终的推论:“我敢断定,对方掌握著一种足以覆盖整个迦勒底的顶级幻术,或者说认知污染权能。
他用这场骗局矇骗了我们所有人,也掩盖了他真正的图谋。”
死寂再次笼罩了整个管制室,连示巴的警报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罗曼医生脸色惨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达文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那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又为什么会提前知晓我们的存在?”
“他想要欺骗歷史,甚至欺骗人理,以此进入根源或者染指英灵座,只不过很可惜,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骗过抑制力的,但未来的改变已经被示巴发现了,这是不爭的事实。”
福尔摩斯的话音落下,眾人都开始思考对方的判断。
这番推论像一把钥匙,捅破了他们心底那层一直不敢戳破的窗户纸,也就是其实从始至终,他们都觉得那个四万年后的未来遥远得近乎虚妄,打从心底里不相信,人类能拥有那种足以撕裂时空、凌驾於神秘之上的力量。
毕竟他们一路从人理烧却造成的特异点中走来,亲眼见过神代的魔法,也直面过冠位英灵与神明的权能,那些远超凡俗魔术的力量,早已成了他们刻入骨髓的认知。
而那种纯粹属於人类自己的、踏遍银河的未来与浪漫,对始终在为人类史存续拼尽全力的他们而言,更是一场触不到的幻梦。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在某位未来发育到完全体的不知名人类之主以及另一位不知名先驱的联手操作下,隔著时间的壁垒,他们精准地撬动了迦勒底的核心权限。
下一秒,迦勒底的灵子验算装置轰然自发启动,没有任何指令,没有任何授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掌控。
地下的中央魔力炉瞬间触发过载警报,刺目的红光灌满了整个管制室,磅礴的魔力顺著隱秘的通路疯狂奔涌,全数餵入了灵子验算装置的核心。
达文西的瞳孔骤然收缩,隨后她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瞬间就锁定了魔力的最终落点,当“从者召唤室”几个字跳出来时,她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该死,不对劲!”
达文西低骂一声,再也顾不上满室的警报,转身就衝出了管制室的大门,头也不回地朝著从者召唤室狂奔而去。
而一直站在角落、默默关注著局势、隨时准备出手支援的贞德,身体突然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脸上瞬间爬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默默走到福尔摩斯面前,轻声开口,语气里还带著一丝没完全压下去的茫然。
“福尔摩斯先生。”
“怎么了,圣女大人?”福尔摩斯转过头,看著她反常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起。
“那个————我刚刚,收到了神启。”
这句话一出,福尔摩斯的脸色骤然剧变,那双永远从容淡定的眼眸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了全然的、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
他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那个名字,那位早已退出人类舞台的、至高的天父?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给出了神启?
而贞德看著他震惊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为难与无措,她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神会说那种神启,但还是攥了攥手里的圣旗,把那句清晰的神諭用自己的说辞转述了一下才说出口来:“伟大的天父諭示,让您立刻跟上达文西小姐,祂说,一切的答案都在从者召唤室之中。”
等达文西疾步衝到从者召唤室,一把推开厚重的大门时,这场无人操控、凭空自发运转的召唤仪式,早已尘埃落定。
带著火药与圣辉混合气息的硝烟,混著磅礴的魔力烟尘,还在偌大的房间里翻涌不散,像是刚经歷过一场微型的星舰爆炸。
隨著气流缓缓沉降,烟尘一点点拨开,魔术阵的核心区域彻底展露在她眼前。
一尊远超常人认知极限的庞然大物,正纹丝不动地矗立在迦勒底的从者召唤阵中,巍峨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半个房间,连周遭的魔力流动都因它的存在而彻底凝滯。
钻蓝色的精工动力甲覆满他魁梧的身躯,標誌性的纯白镶边在未熄的火光里泛著冷硬的光泽,肩甲上极限战士的u型徽记清晰得刺眼,在满室的魔力余波里,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他摘去了头盔,那张兼具罗马执政官的威仪与战士锋锐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一双亮蓝色的眼瞳深邃如凝固的星海,深棕色短髮修剪得整整齐齐,月桂冠饰稳稳束在发间,更衬得他周身带著不容置喙的神圣与威严。
见到达文西的瞬间,他便开了口。
声音沉稳如钟,带著千军万马中坐镇中枢的篤定,没有半分拖泥带水:“saver(救世主),罗伯特·基里曼,应阿赖耶识的召唤而来,看来你就是迦勒底的负责人?即刻与我缔结契约,我的时间容不得浪费,必须儘快让这个世界还不成熟的人类之主意识到他的错误。”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能够亲手纠正对方错误,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语气都下意识地变得愉悦起来。
而紧隨而后的福尔摩斯在达文西身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滯住了,张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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