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武英殿。
李真照常提著药箱走了进来，准备给朱標把脉。朱標现在身体恢復得很好，此时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奏摺。
他看到李真进来后，忍不住打趣道：“每天都有医圣亲自把脉，怪不得我这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李真微微一笑，把药箱放在桌角，熟练地伸手搭上朱標的手腕，三根手指按上脉门。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確认脉象平稳后鬆开手：“大哥不用如此夸我，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给点医药费就行了。”
“还要医药费？”朱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还是算了吧，就算是我，也请不起堂堂医圣每日请脉。”
李真收回手，却没有继续跟朱標开玩笑。
“大哥，不开玩笑了，今天我有正经事找你。”
“哦？”朱標放下茶杯：“什么正经事？”
李真看著朱標，开口说道：“烁儿，也就是你的乾儿子。他这段时间废寢忘食，苦心钻研，终於改进了燧发枪。现在想请你去看看试射的效果。”
“嗯？”朱標微微一怔，“烁儿？他改进燧发枪？”
“没错！”李真说道：“毕竟是我的亲儿子，大哥的义子。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嘛！”
他看著朱標继续说道，“虽然他今年才十二岁，但在工坊待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是正常的。毕竟当初不是改良过一次火药嘛，大哥可否赏脸去看看？”
朱標摸了摸下巴，隨后点了点头：“这当然要去。怎么说也是我的乾儿子。”
李真立刻站起身来：“那好，咱们现在就去吧。顺便把那些勛贵也叫上，他们作为武將，也得知道新武器的性能。再把太子和小胖也叫去。”
“好！”朱標准备叫人，说：“我现在就派人去给那些勛贵传话。”
“誒！”李真连忙拦下说：“大哥，你叫太子和小胖就行了。其他人我都让人安排好了，他们都在等著了。我们现在过去就行。”
“都安排好了？”朱標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我说『去』是吧。”
李真嘿嘿一笑：“没错没错，都安排好了。大哥赶紧跟我来吧。”
朱標没有多问，站起来，换了身外出的衣裳，让人去把朱允熥和朱高炽叫上。眾人出了宫门，坐著御輦往城郊的京营靶场去了。
靶场就在原来次非卫训练的场地，如今已经扩建过。场地开阔，远处竖著几排新制的靶子，比平时校场上的靶子远了不止一倍。
李景隆、沐英、蓝玉等勛贵，还有一些武勛二代已经提前到了，正三三两两地站在场边的遮阳棚下面说著话。
看到朱標等人来了，眾人纷纷上前见礼。
李烁也从靶场处赶来，看到朱標进来，他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朱標面带微笑地看著他，却没有立刻说免礼。
李烁等了一会，见朱標没动静，便抬头偷偷瞄了一眼，隨后嘆了口气。
『乾爹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个样子。』但他也只好一脸无奈地叫了一声：“乾爹。”
“嗯！”朱標这才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说道：“免礼。”
旁边的武將们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说陛下宠爱长乐公主，可这靖王世子在陛下面前的待遇，也一点都不差啊。
朱標走上前，看著李烁：“烁儿，听说你改良了燧发枪？”
李烁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真。他本来不想邀这个功，但李真出门前硬要他这么说，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只好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改良的。”
朱標自然发现了，但也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那就演示一下吧，给乾爹看看。”
“是！”李烁朝旁边的陈豫点了点头。陈豫朝朱標拱了拱手，转身去安排了。
远处靶场上，几名军士已经准备好了。
朱標看著远处的靶场，似乎和平时的有些不一样，忍不住开口问道：“烁儿，这靶子怎么这么远？”
李烁拱了拱手说道，“乾爹，这新式火枪，至少能打五百步，所以靶子也放的远了一些。”
“五百步？”在场勛贵们都惊讶出声。燧发枪最远也不超过两百步，这改良后火枪，竟然能打这么远？
而远处的陈豫已经亲自站到旁边，举起一面小旗挥了一下。
第一轮射击开始，枪声响起来，和普通燧发枪的声音有些不同，更加乾脆利落，远处的靶子確实在晃动。
李景隆看著远处的靶场，忍不住开口说道：“还真能打这么远。”
蓝玉站在他旁边接话：“不止！你看他们是趴著打的，而且射速快了很多。”
他这么一说，眾人確实注意到了不同。
那些枪手都是臥姿射击的，身体贴著地面，枪托抵在肩窝里，装弹的动作也快得不像话，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枪接一枪，节奏均匀而紧凑。
李景隆低声数了一下，燧发枪在这点时间里最多打两三发，但那些枪手已经打了至少十发了，而且还在继续。
朱標自然也看出了门道，他从远处的靶子收回目光，看著李烁：“烁儿，把这枪拿来给乾爹看看。”
一名军士快步送来一支新式火枪。李烁接过，双手递给朱標。
朱標接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枪身比寻常燧发枪短了一些，但更厚实，枪管光滑，握把处的弧度像是经过反覆调整，正好贴合手掌。
他看著李烁问道，“这怎么用？”
李烁上前一步，手把手地教朱標拉开枪栓，露出一段空腔，隨后取出一个纸包，塞进去，推回枪栓。
其他勛贵也凑上来，全都看著李烁的动作。徐辉祖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竟然这么方便？”
朱標端起枪，没有去看远处的靶子，而是朝著前方的空旷地面开了一枪。声音清脆，后坐力比预想的小一些。
李烁立刻递上另一发子弹。朱標这次自己拉开枪栓，重新装弹，又打了一发，整个过程十分顺畅。
打完之后，朱標再次拉开枪栓，李烁又递上一发，但这次朱標没有装进去。
他把枪横过来，侧头看了看枪膛的结构，又看了看手里那颗纸壳子弹，“烁儿，这没有明火，火药如何点燃？”
李烁解释道：“这是我从炼丹的道士那里得到的启发，这纸壳子弹里，加了新合成的点火药。不需要明火，直接用针撞击就能点燃。”
“撞击就能点燃？”朱標看著李烁：“真是你弄出来的？从道士那得到的启发？”
李烁这次没有看李真，而是一梗脖子：“没错，就是我。”
一旁的朱高炽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朱允熥，低声说道：“熥弟，看来今天大伯要出点血了。”
朱允熥则是一脸兴奋，“炽哥，別说话，这都知识，咱得学著点。”
朱標则是皱著眉头，盯著李烁看了一会儿，隨后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李真。
李真立刻上前，拍了拍李烁的肩膀，语气十分骄傲地说道。
“烁儿，你干得不错！不愧是我儿子！你改良的火枪，又能让我们大明的战力，再上一个大台阶啊！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又转向朱標，“你乾爹向来大方，又最疼你。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朱標看著李真，微微一笑，『原来这等著我呢。』
他看著眼前的父子二人，忽然觉得很熟悉。
『这怎么这么像当年徐叔在父皇面前，给李真討赏呢？难道现在他们心中，我也和父皇一样抠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