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影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五官与叶川几乎没有差別，气质却像是经歷过无数岁月。
他只是安静站在那里，附近三千大道便自行退开，不敢靠近帝袍覆盖的区域。
叶川同样没有感受到敌意，可体內混沌不灭体依旧保持运转，像是遇见了另一个力量源头。
狐璃看看叶川，又看看远处的帝影，毛茸茸的尾巴逐渐停在了半空。
她跟著叶川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与老板长得完全相同的人，连神魂气息都存在几分相似。
若非叶川就站在身旁，她恐怕真的无法立刻分辨两人身份。
蓝小可倒是没有害怕，只是露出一副发现大瓜的表情。
她绕著叶川走了一圈，又踮起脚看向帝影，最后把蓝蛋蛋放在地上，认真对比两人的脸。
“天啊叶川，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叶川看了一眼帝影，“呵呵。”
“你们两个说话声音也一样。”
帝影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没有料到等待无数年以后，重逢会是这种场面。
“我不是混沌天帝本体，也不是你需要击败的敌人，只是他留在此地的一段清醒记忆。”
“这段记忆没有完整力量，也无法离开万道古殿，完成最后的等待以后便会自行消散。”
叶川听见不是敌人，体內蓄势待发的混沌之力才稍微平静下来。
“所以外面那些雕像转头，也是因为你？”
“它们等待的並非我。”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帝影摇了摇头，“它们等待的是同时带回四枚古印，並走到这扇门后的人。”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星空中浮现出一座残破神庭，以及无数跪伏在帝座下方的模糊身影。
神庭横跨无数星域，每一座宫殿都比普通仙宗更加庞大，外围还有数不清的世界围绕运转。
帝座位於所有世界中央，只要坐在那里，便能俯瞰诸天每一处变化。
画面虽然只是一段记忆，依旧散发著让仙王都无法抬头的可怕威压。
叶川看见了那座神庭，却没有產生多少归属感。
怎么看都不像適合居住的地方。
不过叶川其实大概清楚怎么一回事，无论是之前的梦也好，还是浅霜和洛溪所说的一切——
“所以我真是他转世？”
“更准確来说，你继承了他斩入轮迴的真灵，却已经拥有属於自己的生命。”
“真灵决定了你最初的本源，却无法决定轮迴以后会成为怎样的人。”
帝影看向叶川，“所以你与混沌天帝存在联繫，却不能直接当成同一个人。”
“士郎和红a？”
帝影道，“不懂。”
蓝小可却在一旁，“懂你意思。”
帝影抬起手，荒古、万法、天兽与葬剑四方景象同时出现在星空之中。
荒古区域锤炼肉身，万法区域补全大道，天兽区域负责血脉与言灵，葬剑谷则留下斩断帝道的剑锋。
四片看似互不相关的区域，从一开始便围绕著同一个目標建立。
“万道古境一直在等待一个得到四方认可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面对旧时代留下的东西。”
“无数年来，也有人先后得到过两枚甚至三枚古印，却始终没有任何人完成最后一步。”
“直到你出现，四方守印意志才第一次同时给出认可。”
“什么东西？”
“现在的你还不应该知道。”
帝影看了一眼叶川体內尚未完全凝实的黑金混沌，“你的境界还不够，过早看见完整记忆，只会让前世认知影响现在。”
“等你进入真正封印之地，拥有抵抗前世力量的资格以后，自然会得到所有答案。”
叶川没有追问。
帝影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望著叶川说道：“接受混沌天帝留下的一切，你会重新拥有神庭与帝位。”
“前世修为、完整记忆、混沌帝道，以及號令诸天的权柄，都可以现在交给你。”
帝影抬起手，残破神庭迅速恢復原状，无数仙王与仙帝身影也重新出现在长阶两侧。
所有人同时低头，声音穿过星空，整齐呼喊著同一个古老称號。
这种诱惑並不只是幻象。
只要叶川愿意点头，帝影確实会提前打开被封存的记忆，让他以最快速度重新走上前世道路。
黑色星空逐渐震动，无数前世记忆如潮水般靠近，试图进入叶川的神魂。
他看见自己坐在帝座上方，也看见无数生灵因为一句话改变命运，甚至能够清楚感知那份力量有多强。
仙王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只是稍微强大一点的生命，所谓仙帝同样需要低头。
任何修士面对这样的传承，恐怕都很难保持平静。
叶川体內混沌之力自行运转，將那些记忆全部挡在了外面。
前世画面撞上黑金屏障，化作无数碎片从神魂四周飘过，没有一段能够真正进入识海。
帝影没有强行突破，只是等待叶川自己作出选择。
“前世记忆……听起来不错。”
“但是我拒绝。”
回答十分乾脆，甚至没有经过多少思考。
帝影第一次皱起眉头，“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只要接受记忆，你便能知道所有过去，也可以立刻拥有远超现在的境界。”
“曾经失去的一切，都有机会重新拿回来。”
“我知道。”
叶川语气平静，“我叫叶川，有两个漂亮的未婚妻洛溪和白浅霜，家里有宠物蓝小可大黑阿红，有徒弟狐璃，有妹妹叶月……”
“还有……”
叶川把租客的名字一个接著一个报了出来。
“至於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做过什么，可以以后再看，没必要替我决定现在。”
前世或许很强，也的確留下了许多东西，可那些都只能算已经发生过的过去。
叶川可以接受力量，也可以了解真相，却不会因为一座神庭便把自己重新变成另外一个人。
蓝小可也跟著点头，“而且你以前连那么大的神庭都守不住，听起来就不是很厉害。”
帝影：“……”
帝影安静许久，紧皱的眉头反而一点点舒展开来。
神庭、帝座与跪伏身影同时变得模糊，最终重新化作黑色星光消散。
原本不断靠近的前世记忆也主动退去，没有在叶川神魂里留下任何痕跡。
他留下这道考验，並不是为了寻找一个愿意成为前世的人。
若是叶川轻易接受帝位与记忆，反而证明他还没有资格掌控那份力量。
一个连现在都无法守住的人，即便得到前世全部力量，也只会重新走向相同结局。
能够拒绝触手可及的帝位，才说明如今的叶川已经真正拥有独立於前世的根基。
“很好。”
帝影抬起手，一枚容纳三千大道的黑金古印在掌心缓缓凝聚。
古印出现的瞬间，整座万道古殿都產生回应，偏殿里的每一条大道也同时投下一缕本源。
三千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进入古印，却没有发生衝突，只在表面形成一圈不断变化的纹路。
“这才是我真正等待的答案。”
第五枚核心印记越过星空，安静悬浮在叶川面前。
叶川抬手握住古印，体內另外四枚印记同时出现，围绕万道古印缓缓旋转。
五种本源连接以后，一张覆盖整个万道古境的地图也在他神魂里短暂出现。
只是当前权限尚未完全开启，大部分深层区域依旧笼罩在黑暗之中。
【获得万道古印】
五印齐聚的瞬间，整片黑色星空从中央裂开，一座浩瀚神池缓缓升起。
池水並非普通液体，而是由三千大道本源凝聚，每一次波动都会让周围星辰同时明灭。
帝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叶川，没有继续留下新的要求，只是化作一道黑金流光，重新融入万道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