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世代仇恨
“这个卓尔看起来还挺善良。”奥米伦望著葵露·维拉多伦离去的背影，低声感慨。
“善良？你应该听过北地七姐妹吧，她就是最小的葵露·维拉多伦，魔法女神与幽暗少女的双重选民。”瑞希笑道：“你觉得她善良，不过是没见她发怒的时候。”
“选民？”奥米伦猛地抬眼，听到契德·纳撒有神灵选民出现，他颇为惊讶，近期这场暗流涌动的纷爭，竟真的有神灵直接介入其中。
“就像我们搜刮查森暗影的战利品一样，作为与蛛后不死不休的幽暗少女，祂的信徒必然也搜颳了那些罗丝信徒的家族。以罗丝对信徒的控制，维拉多伦必须要使用强硬的手段才能扭转这些人的信仰，单纯的怀柔真的有用吗？”
葵露·维拉多伦或许善良，但绝不软弱。
神灵与信徒终究是不同的。
纵使神灵能为信徒指引方向，可信徒亲身经歷的苦难、挣扎与执念，从来都不是神灵所能完全共情的，每个人践行信仰的手段，自然也千差万別。
莉斯维林曾和他提过，葵露·维拉多伦与瑞希骨子里极为相似一都在固执地做自己认为正確的事。
所以即便她知道这场瘟疫是瑞希搞出来的，她也没有四处声张一与其说她厌恶瑞希，不如说是觉得自己无能，竟然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事实上，这场困扰眾人的瘟疫，解法远比想像中简单。
除了喝下灵芝泡的水外，只要在地表晒太阳，晒足九九八十一天，身体里的真菌便会彻底消失。毕竟，只要对自然法则稍有涉猎，便能察觉瑞希培育的这些疫病真菌，天生畏惧纯净的日光。
维拉多伦带著卓尔们回到地表后，她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这个方法。
当然，这个方法也有一点不好，就是瑞希的真菌孢子里还有激发身体活性和潜力的东西，晒足了太阳后，这些能力也就没了。那些继续留在幽暗地域的卓尔，反而会因此获益，身体更胜往昔。
见维拉多伦走去泰肯莱尔兹家族，瑞希赶忙拉著奥米伦离开，维拉多伦要是见到查森暗影所有宝物都被搜刮乾净了，肯定又要咒骂瑞希了。
奥米伦拉上兜帽，跟在瑞希身后，两人直奔城外而去，走了不过半个小时，两人便看到一排排简易帐篷，搭建在拥挤的过道上。
营地中央，梅瓦诺正蹲在一口铜锅前，手持木勺缓缓搅动锅內的灵芝水，浓郁的药香混杂著柴火的烟气，在营地上空瀰漫开来，蒂纶朵则接替布利斯瓦尔和布尔格的工作，用低沉的嗓音维持著现场秩序。
“你今天的消耗也不少，布尔格就在那边的帐篷里，先將就一宿吧。”瑞希指著一个圆顶帐篷对奥米伦道。
奥米伦微微行了一礼，紧了紧兜帽，转身离去。
他跟著瑞希走了一路，不论是找宝物，拆陷阱，或是分析娜琳德温面临的问题，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蕈人不同寻常，他与蕈人接触的时间很多，没有一个蕈人像瑞希这样————
睿智？或者说，充满领导力和想像力。
一举一动都带著天然的领袖气质，临危不惧，高瞻远瞩，对於是否留在娜琳德温，奥米伦陷入纠结，他需要和自己的搭档好好聊一聊。
目送奥米伦的身影钻进帐篷，瑞希转过身，朝著篝火所在的方向走去，整个营地被包裹在黑暗里，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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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长久的奴役让所有人感到麻木彷徨，他们连打鼾都不敢太大声，只能各自蜷缩躯体，小心地睡去。但这些人很警惕，似乎每个人都分出一半的精神，监听著黑暗中的动静，如果有一点响声，他们都会猝然惊醒。
“被奴役的经歷不好受吧？”蒂纶朵坐在篝火旁，手里拿著两根木籤子烤泽克木菇，他一边转动木籤，一边和旁边的地底侏儒聊天。
“要不是瑞希阁下出现，我可能一天也坚持不下去。”克鲁门接过蒂纶朵递过来的烤蘑菇，轻轻咬了一口，但他很快就被火苔的辣味呛到，不由咳嗽起来。
“你到底放了多少火苔，辣死我了！”克鲁门跳起来，使劲锤了一下蒂纶朵，但这点力道对魁梧的泽地熊人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蒂纶朵哈哈大笑，忙把身旁的水袋递过去。
克鲁门喝了水，冲淡嘴里的辣味，气鼓鼓的坐在火堆旁不说话。
蒂纶朵笑问道：“你的兄弟，克洛姆·钢皮可是非常能吃辣的，我上次烤蘑菇，他还嫌我放的火苔不够多，你怎么受不了？”
克鲁门“哼”了一声：“那傢伙从小就喜欢偷吃东西，每次我做洛斯兽酸奶的时候，他都偷偷摸摸的往酸奶里放火苔，害得大家都吃不成，真不知道他的舌头是怎么长得，和族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嘟囔了半天，克鲁门忽然嘆道：“我们被卖给卓尔时，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他们现在过的好吗？”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克鲁门没有做声，片刻后才道：“我看到了，那个灰矮人头领也是你们的人吧？”
蒂纶朵知道他说的是布利斯瓦尔。
“是的。实际上，当时我们击败了灰矮人，因为瑞希想要建设一个城镇当然现在还只有个雏形，便僱佣他们来开採石头，搭建房屋。后来，他们发生了內乱————”
“灰矮人被我们感化了。”瑞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两人的对话，他的脚步很轻，带著蕈人特有的细微菌丝摩擦声。
“你回来了！”
蒂纶朵正要站起来，瑞希忙示意他不用动弹。
克鲁门激动地看著瑞希，无数感谢的话语涌上来，却不知先从哪个字开口。“阁下，您————感谢您救了我们！”
“娜琳德温欢迎每一个善良的人，你是克洛姆的兄弟，於情於理我都不会放任不管的。”瑞希坐在篝火旁，看著跳动的火焰，柴火正在噼啪作响。
“我知道你对火阴氏族有芥蒂，或者说仇恨，我也不会劝你放下。不过，恩怨毕竟有了结的一天，我可以做主，让他们以合理的方式对你们进行补偿，不论是补偿金钱，或者让其免费劳动，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伤及性命，你能接受吗？”
“这————”克鲁门见瑞希如此说，他也不好意思得寸进尺，只能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矛盾在地下种族里非常常见，不是你奴役我，就是我奴役你，灰矮人、
卓尔、地底侏儒这三方的仇恨是最深刻的，短期內很难弥合。
瑞希必须为这种潜在的隱患提前做好准备，他看了眼蒂纶朵，开口道：“这种问题以后只会更多，最好还是以法律的形式规定下来，如果想要加入娜琳德温，在加入的那一刻，便將从前的恩怨了结。不然日復一日的积累仇恨，娜琳德温肯定鸡犬不寧。”
蒂纶朵也正为这事犯愁，闻言眼前一亮，隨即思索片刻，补充道：“那成立一个多种族参与的法庭如何？专门处理这类爭议性的恩怨纠纷，公平裁决。”
瑞希很清楚，多种族法庭必然会出现互相扯皮的情况，偏帮更是屡见不鲜，除非有强有力的法官坐镇，才能解决这个“娜琳德温准入问题”。
但这也確实是目前最合適的方法，不然，不用说那五百多卓尔平民，便是这二百多奴隶，都可能因为过往恩怨，打得不可开交。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正好由你牵头，组建个法院，你来做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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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纶朵猛地瞪大双眼，“怎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