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没有去城南黑市。
那邋遢老道修为深不可测，一眼看穿他的底细，又主动示好指路——这份“好意”来得莫名其妙。曹琰不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修仙界。谁知道那黑市里等著他的是什么？也许是真有机缘，也许是一张网。
他不打算赌。
回到客栈，王福老人和阿蕊已经吃过晚饭，正坐在房间里说话。看见曹琰回来，阿蕊高兴地跑过来：“韩叔叔，你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转。”曹琰摸了摸她的头，“你们吃过饭了？”
“吃过了！”阿蕊点头，“客栈的饭菜可好吃了，有肉！”
王福老人站起身，搓了搓手：“韩小哥，老汉跟你商量个事儿。”
“老人家请说。”
“老汉想过了，阿蕊跟著你，是个累赘。”王福老人嘆了口气，“你是有大事要办的人，带著我们一老一小，拖累你。老汉想在落云城找个活儿干，安顿下来，让阿蕊跟著你学本事。等她学会了，老汉也就放心了。”
曹琰摇头：“老人家，我不会在落云城久留。等我伤好了，就要离开。阿蕊跟著我，不是长久之计。”
王福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过，”曹琰话锋一转，“我可以先教阿蕊一些基础的东西，让她打好根基。以后的路，要靠她自己走。”
王福老人连忙点头：“哎，哎，那就麻烦韩小哥了。”
当晚，曹琰在房间里，教阿蕊如何感应灵气。
阿蕊盘腿坐在床上，按照曹琰教的法子，闭上眼睛，放鬆身体，感受周围空气中漂浮的那些光点。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急得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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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曹琰道，“第一次感应灵气，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你才刚开始，慢慢来。”
阿蕊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睁开眼睛，兴奋地道：“韩叔叔！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绿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
曹琰微微頷首。
第一次就能感应到灵气，说明阿蕊的灵根资质確实不错。绿色光点，对应的是木属性灵根居多，但也算中上之资了。
“好，记住了这种感觉。接下来，我教你如何把这些光点引入体內。”
曹琰將《青木引气诀》的第一层口诀，逐字逐句地讲解给阿蕊听。
他讲得很细致，每一个关键点都反覆强调。阿蕊听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就问，曹琰一一解答。
讲了约莫一个时辰，阿蕊总算把第一层口诀记住了。
“今天就到这儿。”曹琰站起身，“你先把口诀背熟，明天我再教你具体的运功方法。”
“嗯！”阿蕊用力点头。
曹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王福老人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捏著旱菸杆，却没有点火。看见曹琰出来，他连忙站起身。
“韩小哥，阿蕊她……”
“挺好的。”曹琰道，“她有灵根，资质不错，只要肯下功夫，將来至少能筑基。”
王福老人眼眶一红，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曹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没有立刻开始疗伤，而是先梳理了一下今天得到的信息。
落云城比以前萧条了很多。落云宗和金玄宗的大战，对这座城的打击是致命的。
虽然过去了八九十年，但元气仍未恢復。而且，落云宗內部的权力斗爭似乎也很激烈，新晋的內门长老把持了税收大权，搞得民不聊生。
这些事，和他没有直接关係。但在这座城里活动，难免会受到影响。
还有那个邋遢老道。
玄机子。
这老道的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巔峰。
天南域这种地方，金丹修士已经是一方霸主了。落云宗和金玄宗，也不过各有三四位金丹真人。这样一个高手，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小的清河镇和落云城？
曹琰想不通。
但直觉告诉他，最好离这老道远一点。
他闭上眼，开始运功疗伤。
丹田中，那股灰雾依然盘踞在暗金魔丹周围。他没有再用杀戮剑意去强行衝击，而是按照玄机子说的，以自身魔元温和地包裹住灰雾，一点点地將其剥离。
这个方法，比直接用杀戮剑意衝击要慢得多。但胜在稳妥，不会引发灰雾的反噬。
一丝灰雾被剥离出来，在魔元的包裹下，缓缓升腾，然后消散在经脉中。
曹琰感觉到，丹田中的压力，减轻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確实是有效的。
他耐心地重复著这个过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曹琰起床后，先去看了看阿蕊。阿蕊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上，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背诵口诀。
“背得怎么样了？”曹琰问。
阿蕊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差一点，最后几句老是记不住。”
“不急，慢慢来。”曹琰道，“今天我先教你运功的方法，你一边练，一边背，更容易记住。”
他又花了一个时辰，教阿蕊如何引导灵气沿著经脉运行。阿蕊学得很认真，虽然第一次运功时，灵气运行得磕磕绊绊，但几次之后，就顺畅了许多。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曹琰道，“你先把今天的功课练熟，我出去一趟。”
“韩叔叔要去哪儿？”阿蕊问。
“去找个落脚的地方。”曹琰道，“客栈不是长久之计。”
他出了门，在落云城里转了一圈。
落云城比他记忆中大了不少，但繁华程度却远不如从前。许多街道都冷冷清清的，店铺关了大半。偶尔有修士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
他在城西找到了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街尾有一处小院子，门上掛著“出租”的牌子。曹琰敲了敲门，出来一个老妇人，筑基初期的修为。
“你租房？”老妇人打量了他几眼。
“嗯。”曹琰道，“租三个月。”
“一个月十块下品灵石，押一付三，一共四十块。”老妇人道，
“可以。”
曹琰付了灵石，老妇人递给他一把钥匙，指了指院子里面：“自己收拾，我住隔壁，有事叫我。”
说完，她就关上门，回自己屋了。
曹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角落里长了些杂草。正屋三间，左右厢房各一间，虽然有些破旧，但打扫一下还能住人。
曹琰花了半天时间，把院子收拾乾净。又把正屋收拾出来，打算自己住。左右厢房，一间给王福老人和阿蕊，一间用来堆放杂物。
傍晚，他把王福老人和阿蕊从客栈接了回来。
“韩叔叔，这是我们的新家吗？”阿蕊看著院子，眼睛亮晶晶的。
“暂时的。”曹琰道，“等你学会了我教你的东西，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的！”阿蕊握紧小拳头。
王福老人看著院子，也有些感慨：“老汉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
曹琰笑了笑，没说什么。
夜幕降临，落云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曹琰站在院子里，望著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是落云宗的方向。
他离开天南域的时候，落云宗和金玄宗正打得不可开交。如今八九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两大宗门，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那个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白衣，清冷的面容，眉宇间总是带著一丝忧鬱。
章静芸。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曹琰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復修为。
其他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