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钟楼里的肥老鼠
“我————我自由了？”
“船长呢？船长死了？”
“这里是————我们————我们是谁？”
它们七嘴八舌地吵嚷著。
声音尖锐而神经质。
显然是被困在船上太久，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但和【游乐园】里那些彻底变成玩具的人偶不同，这些幽灵，还保留著作为“人”的意识。
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的幽灵飘到艾尔薇拉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尊、尊贵的————
大人，您————您杀了船长？”
艾尔薇拉微微点头。
那幽灵愣了一下，然后————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哭，而是喜极而泣。
“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呜呜呜————我被困在这破船上几百年了！”
“每天都要被那个疯子船长逼著干活！”
“不干就挨鞭子！呜呜呜————”
其他幽灵也纷纷反应过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抱在一起打滚，有的绕著桅杆疯狂转圈。
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艾尔薇拉微微蹙眉。
库鲁库鲁从黑雾中走出，看著这群疯疯癲癲的幽灵，沉默了两秒。
“它们————还有救。”
他抬起手，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瓶子出现在掌心。
【物品：魂瓶】
【品质：精良】
【能力：幽灵收纳（可容纳、温养幽灵类存在，瓶內空间约一百立方，可调节环境以適配不同幽灵的需求。）】
【介绍：由库鲁库鲁亲手炼製的特殊道具，专用於收纳和管理亡灵单位。瓶內空间可分割为多个独立区域，避免不同亡灵之间的衝突。】
库鲁库鲁打开瓶盖。
一股柔和的吸力从瓶中涌出，將那些还在发疯的幽灵们一个一个吸了进去。
“进去好好冷静冷静。”
他对著瓶子说，“出来之后，你们就是我的兵了。”
最后一个幽灵被吸入瓶中的时候，还满脸笑容地朝艾尔薇拉挥手：“谢谢大人！谢谢————”
瓶盖合上。
魂瓶轻轻晃了晃，里面隱约传来一阵欢呼声，然后逐渐安静下来。
库鲁库鲁收起魂瓶，转向艾尔薇拉。
——
“艾尔薇拉大人，接下来？”
艾尔薇拉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的钟楼。
钟楼顶层的窗户里，隱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齿轮装置在缓缓旋转。
“继续前进。”
她说，“【管理员】还在上面等著。”
库鲁库鲁的黑雾微微翻涌，化作一道人形，跟在她身后。
两道身影，一金一黑，朝著钟楼的方向，並肩而去。
钟楼顶层。
艾尔薇拉推开最后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和发条装置。
正在缓慢而规律地转动。
.
房间正中央，一把由棉花糖和糖果构成的巨大椅子上，坐著一个————
老鼠。
一只肥硕的、皮毛灰白相间、肚皮圆滚滚的老鼠。
它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沾满糖渍的小马甲。
脖子上繫著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爪子里还攥著半块吃了一半的奶酪蛋糕。
看到门被推开，它猛地抬起头，塞得满满当当的腮帮子鼓得像两个球。
“唔？”
肥老鼠愣住了。
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一前一后走进房间，目光落在这只正在偷吃的肥老鼠身上。
沉默。
三秒钟的沉默。
肥老鼠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蛋糕，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態。
虽然以它那圆滚滚的身材，和嘴角还沾著的蛋糕屑来说，这个努力显得有些徒劳。
“你们————你们竟敢闯入本管理员的领地！”
它的声音尖锐，带著老鼠特有的吱吱声。
但努力压得很低，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可怕”的感觉。
“知道本管理员是谁吗？”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擅自闯入者，统统都要变成玩具！”
“永远陪我在游乐园里玩！”
它从椅子上站起来。
挺起圆鼓鼓的肚子，挥舞著爪子。
试图让自己的威胁更有威慑力。
艾尔薇拉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库鲁库鲁的黑雾微微翻涌，也没有任何反应。
肥老鼠的威胁声渐渐小了下去。
它发现面前这两个————不管是什么东西吧，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那个金髮金瞳的，看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呃，老鼠。
那团黑雾就更可怕了，雾里隱约闪烁的幽蓝光芒让它浑身发毛。
“你们————你们不怕吗？”
它的声音开始发抖。
艾尔薇拉向前踏出一步。
肥老鼠“吱”地尖叫一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它手忙脚乱爬起来，一溜烟躲到椅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別別別过来！”
“我很厉害的！”
“我真的会把你们变成玩具的！”
艾尔薇拉又踏出一步。
“我我我警告你！”
“我有很多人偶！”
“它们都很听我的话！”
“我只要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又一步。
肥老鼠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它从椅子后面爬出来，四肢著地，脑袋紧紧贴著地面，尾巴都缩成一团。
“我错了！我投降！別杀我！我只是个打工的！都是上面的命令！不关我的事啊！”
它一边求饶一边瑟瑟发抖，整只鼠看起来就像一团抖动的毛球。
艾尔薇拉停下脚步。
库鲁库鲁的黑雾飘到肥老鼠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它。
“你说————上面的命令？”
库鲁库鲁的声音嘶哑低沉。
肥老鼠拼命点头，下巴磕在地上砰砰响。
“是是是！”
“我就是一个被製造出来的工具！专门负责管理这个游乐园，製造玩具和人偶！”
“製造好了就有人来拿走，我只是负责干活的！真的！”
艾尔薇拉和库鲁库鲁交换了一个眼神。
楼野在屏幕前，滑鼠移动到那只瑟瑟发抖的肥老鼠身上，轻轻一点。
【管理员·吱吱】
【等级：15】
【属性：攻击1防御1敏捷1智慧15法力1】
【能力一：玩具製造（消耗特定材料和能量，可將生灵转化为受控的玩具人偶，或直接製造无意识的玩具单位。）】
【能力二：游乐园化身（与整个游乐园绑定，游乐园不毁，则自身不死。可有限度地操控游乐园內的设施与玩具单位。）】
【能力三：交叉带维持（可製造並维持连接现实世界的交叉带，吸引生灵进入游乐园。）】
【介绍：某位神明为大规模製造“信仰玩具”而创造的管理员种族个体，本质上是游乐园这个“神器级工坊”的外置意识体。本身毫无战斗力，但与游乐园深度绑定。其创造者疑似遭遇变故，已很久未下达指令，但它依然遵循著最后的命令持续运转。】
楼野看著这个属性面板，忍不住笑出声。
“攻击1防御1敏捷1————
这得偏科成什么样才能点出这种属性？
全靠智慧和法力撑著？
不对，法力也只有1————”
他仔细看了一遍能力说明，逐渐明白了。
“这个肥老鼠本身確实弱得可怜，但它是和游乐园绑定的。”
——
“游乐园不毁，它就不死。”
“而製造玩具人偶、维持交叉带这些能力，其实都是藉助游乐园本身来实现的。”
他想到一个比喻。
“就像游戏里的主城，本身没有攻击力，但城里有一堆npc和防御设施。”
“肥老鼠就是那个主城的城灵”！”
“只要主城还在，它就可以无限重生，操控城里的各种东西。
“但把它单独拎出来，就是一捏就死的货色。”
屏幕上，肥老鼠还在瑟瑟发抖。
艾尔薇拉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你的主人是谁？”
肥老鼠抖了抖，犹豫了一秒，然后在艾尔薇拉那金色的瞳孔注视下，迅速败下阵来。
“是————是【赤童子】大人————”
“赤童子？”
“对对对，是一位称號神明！”
“我只是祂製造的眷者，负责管理这个游乐园，帮祂製造玩具和人偶！”
肥老鼠连忙解释，“那些製造出来的玩具和人偶，都能为【赤童子】大人提供信仰和魂火————这是祂告诉我的————”
艾尔薇拉目光微凝。
“祂还活著？”
肥老鼠点点头，又摇摇头，表情纠结。
“应该————还活著吧？”
“我是祂的眷者，如果祂陨落了，我应该会消散或者失去能力的。”
“但我还好好地在这儿，所以祂应该没死————”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但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达过指令了。”
“久到我都不记得有多久了。”
“而且在这之前，祂最后一次联繫我的时候，说自己遇到了麻烦，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法管我，让我继续按照之前的指令做————”
肥老鼠抬起头，眼眶里竟然有些湿润。
“我觉得————我可能被拋弃了————”
那模样，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宠物。
艾尔薇拉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就一直在这里，製造玩具，维持交叉带，吸引外面的人进来？”
肥老鼠点点头。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能继续做祂让我做的事。”
“製造玩具，等人来拿————製造玩具，等人来拿————”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它耷拉著脑袋，整只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库鲁库鲁的黑雾微微翻涌，声音依旧嘶哑：“那些被转化的人，已经无法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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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老鼠点点头，又迅速摇头。
“不、不是我转化的！”
“是【游乐园】转化的！我只是————我只是负责启动流程。”
“那些进来的人，会被【游乐园】自动判定为材料”，然后按照程序转化成玩具————我、我只是管理者，没法改变程序的————”
艾尔薇拉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那个连接现实世界的交叉带，是你在维持？”
肥老鼠缩了缩脖子。
“是————是的。”
“那是【赤童子】大人留下的道具————”
“我只是用它来寻找合適的“材料来源”————我没有选择，只能这样做————”
它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但、但如果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我愿意配合！”
“真的！”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但我没办法，我逃不掉，我和【游乐园】绑在一起，我只能按照程序运转————”
它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著脑袋。
“求求你们————帮帮我————”
屏幕外，楼野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称號神明————【赤童子】。”
“听起来像是某个真神、甚至法则神级別的存在，或者更高？”
他想起青野神和骸骨君王，都是真神位阶。
骸骨君王背后的【血尸王】是法则神。
这个【赤童子】，又是什么层次？
“不管怎么样，这个游乐园本身，是个好东西。”
他心念电转。
能够製造玩具人偶、转化生灵、维持交叉带，还能作为信仰和魂火的来源。
这种“神器级工坊”，价板不可估量。
关键是，现在它处於无人管理的状態。
那个【赤童子】如果真如肥老鼠所说，遇到了麻烦，很久没有出现，那这个游乐园，就是无主之物。
“先锚定了再说。”
楼野切换视角，找到肥老鼠刚才提到的那个道具。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欠牌。
欠牌正面，绘製著一道扭的工间裂缝，裂缝边缘闪烁著亚彩的光晕。欠牌背面，则是一些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艾尔薇拉按照楼野的指示，拿起那张欠牌。
楼野移动滑鼠，点击欠牌。
————【？？？】
【无法查看】
【需要更高甩限或特定条件解锁】
“嘖，系统也看不透？”
楼野挑了挑眉，“果然涉及两个世界的连接，层次不低。”
他没有纠结，直接调出【次级世界锚定装置】。
目標：【游乐园】（低维世界附属工间）
【是否消耗资源，锚定该世界？】
【是。】
一道无形的规则波动，从屏幕中扩散开来，穿透维度，落在整个【游乐园】上。
肥老鼠突然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
“咦？刚才————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
它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且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