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游乐园
看著屏幕里黑猫仰头张大嘴巴的呆滯表情，以及弹簧小丑那圆脑袋上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
楼野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閒喝了口水。
“少见多怪。”
他嘀咕道，“艾尔薇拉本来就是天使，虽然现在降维到现实世界变成一只猫，但变对翅膀出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他心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以前艾尔薇拉在现实世界，似乎没法隨意生出羽翼。
上次处理涂鸦墙事件时，她全程以金渐层的形態活动，没展现过飞行能力。
“难道是交叉带的特殊性？”
楼野猜测著。
他切换视角，锁定艾尔薇拉。
画面中，洁白的羽翼在诡异色块的映照下泛著微光，艾尔薇拉的身影越飞越高，逐渐变成一个金色的小点。
然后那个小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楼野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艾尔薇拉依然在飞，但周围除了不断变幻的色块，什么也没有。
那些色块看似很近，但无论飞多久，都触不可及。
屏幕前的楼野皱起眉头。
“怎么还没到？”
他刚想通过信仰连结询问，就看到那个金色的小点开始变大。
艾尔薇拉在往回飞。
艾尔薇拉落回广场，收起翅膀，面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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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黑猫敏锐地察觉到，那只金渐层的眼神里，似乎带著一丝————煞气？
“说清楚！”
艾尔薇拉走到弹簧小丑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它。
“【游乐园】到底在哪？”
弹簧小丑被那金色的瞳孔盯著，浑身的弹簧都在发抖。
“在————在天空的色块里啊！真的！我没骗你！”
“我飞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看到。”
“那————那是因为————”
弹簧小丑急得脑袋上的帽子都歪了，“因为太远了！”
“那些色块看著近，其实很远很远！”
“我虽然不会飞，但我记得路，真的记得！”
“你带我一起飞，我给你指路！”
艾尔薇拉盯著它看了三秒。
三秒后，她的尾巴突然甩出，捲住弹簧小丑那圆滚滚的身体，把它整个拎了起来。
“呀！”
弹簧小丑发出一声尖叫。
“指路！”
艾尔薇拉展开翅膀，“错了，你就留在色块里当装饰。”
“是是是！一定指对！一定！”
艾尔薇拉再次振翅而起。
这一次，尾巴上多了个瑟瑟发抖的累赘。
黑猫站在广场上，望著那渐渐远去的金色身影和被拖著的彩色小点，羡慕嘆了口气。
“会飞真好啊————”
有了弹簧小丑指路，艾尔薇拉的飞行效率高了很多。
“往左！往左一点！”
“不对不对，是那块偏紫色的，不是那块偏蓝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方向！一直往前！”
弹簧小丑虽然自己不会飞，但认路的本事確实不错。
它那圆脑袋里似乎有某种天生的方向感，能在无数相似的色块中精准辨认出正確的路径。
楼野在屏幕前看著视角快速推进。
周围的色块不断向后退去，偶尔能瞥见一些漂浮的碎片。
断裂的摩天轮座舱、生锈的旋转木马、缺了头的卡通雕塑————像是某个巨大游乐园崩解后留下的残骸。
“看来方向是对的。”
他心想。
又飞了大约一刻钟。
弹簧小丑突然激动地扭动起来：“到了到了！就在前面！那块最大的金色色块里！”
艾尔薇拉抬眼望去。
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大无比的金色色块悬浮在虚空中。
边缘流淌著彩虹般的光晕，与周围那些混乱的色块截然不同。
它像是一块凝固的阳光，又像是某个庞然大物的保护罩。
金色色块的深处，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有高耸的摩天轮，有蜿蜒的过山车轨道，有尖顶的城堡，有巨大的摩天楼。
“就在那边！”
弹簧小丑再次確认。
艾尔薇拉微微翻了个白眼。
“不用你指了。
“9
因为隨著距离的拉近，那些轮廓已经清晰到不需要任何指引。
而且————
她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越是靠近那块金色色块，她体內的力量就越发活跃，像是被压抑已久的泉水找到了出□，开始汩汩涌动。
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金色的毛髮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的肌肤。
四肢拉伸、变长，猫的形態开始向人形转变。
背后的羽翼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巨大，每一片羽毛都流淌著圣洁的光辉。
当艾尔薇拉真正穿过那层金色光膜，双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
她，已经恢復了原本的形態。
金髮金瞳，肤白如玉，身披由光凝聚而成的战裙，背后一对巨大的洁白羽翼缓缓收拢。
天使降临。
“呜哇哇哇哇！”
弹簧小丑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尖叫。
它被艾尔薇拉提著吊在半空，此刻近距离感受到那股浩瀚的、几乎要把它碾碎的神圣气息，整个弹簧身体抖得像筛糠。
“你、你、你你你————！”
艾尔薇拉鬆开手，弹簧小丑“啪嘰”一声摔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鵪鶉。
楼野在屏幕前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
他敏锐察觉到了问题。
艾尔薇拉现在的状態，看似是“恢復力量”，但从更高的维度来看，这其实是一个降维的过程。
在游戏世界，艾尔薇拉是白塔的圣眷者·拂晓之翼，是一位强大的天使，拥有接近半神的战力。
但在现实世界，她只能以金渐层的形態出现。
虽然也拥有远超普通猫的能力，可以应付大多数超凡异常。
这是维度的差別。
游戏世界的“低”，对应现实世界的“高”。体內能量不变的情况下，所处的维度越低，能表现出的实力就越强。
艾尔薇拉现在恢復了天使形態，岂不是说明————
“这个【游乐园】，是类似於游戏世界的存在？”
楼野喃喃道。
他立刻在屏幕上打字。
“艾尔薇拉，小心！”
“注意观察弹簧小丑有没有和你一样发生变化！”
艾尔薇拉微微頷首，瞥了一眼地上那团还在发抖的弹簧。
没有变化。
弹簧小丑依然是那个弹簧小丑。
圆脑袋，弹簧身体，滑稽的小丑帽。
和在交叉带时一模一样。
它没有变回某种更“低维”的形態，也没有变得更强大。
艾尔薇拉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它的脑袋。
“呀！”弹簧小丑又是一抖。
“你知道什么是维度”吗？”艾尔薇拉问。
弹簧小丑茫然地抬起圆脑袋：“维————维度？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艾尔薇拉站起身，对楼野说：“白塔，它不知道。”
楼野心中的猜测又確认了几分。
看来这个【游乐园】，確实和游戏世界有著相似的性质。
但弹簧小丑本身就是这里的造物，所以不会发生维度变化。
而艾尔薇拉作为外来者，进入这个空间后，被適配”到了这个空间的规则体系，所以恢復了原本的形態。
他继续观察屏幕。
艾尔薇拉此刻站在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上。
道路两旁，是典型的游乐园景象。
五彩斑斕的店铺，售卖气球和棉花糖的小推车，巨大的卡通雕像，还有那些——————
“人偶！”
无数的人偶。
有的穿著小丑服，有的扮成动物，有的是童话故事里的角色。
他们在游乐园里缓缓走动，脸上带著固定不变的、夸张的笑容，眼睛空洞无神。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普通衣服的。
但那些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穿在僵硬的玩具身体上，像是某个悲惨往事的最后遗物。
“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了。”
艾尔薇拉的声音在信仰连结中响起，“白塔大人，这些人————已经完全玩具化，无法恢復。”
楼野沉默了两秒。
“继续前进，目標是游乐园中心的控制装置。”
艾尔薇拉迈步向前。
她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
周围那些游荡的人偶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下脚步，用空洞的眼睛“看”著她，却没有任何动作。
楼野注意到一件事————
【游乐园】里的时间流速，不太对劲。
一开始他还没察觉，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些游荡的人偶移动的节奏，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远处的摩天轮旋转的速度也快得不正常，过山车在轨道上呼啸而过的频率，几乎是一秒一趟。
楼野看了看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
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他早就习惯了。
那里比现实快得多。
而此刻，【游乐园】里的时间流速，竟然和游戏世界一致！
“果然。”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游乐园】，和游戏世界是同一类存在，难怪艾尔薇拉能在这里恢復形態。”
他心念微动，通过白塔的权限，调整了对艾尔薇拉视角的观察模式。
时间流速被暂时“同步”回来。
屏幕上的画面恢復正常。
而艾尔薇拉，已经在“快进”的那段时间里，完成了对整个【游乐园】的初步探查。
“白塔大人。”
她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大概弄清了这个地方的情况。”
“说。”
“【游乐园】由唯一的【管理员】掌控。”
“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它通过遍布全园的广播系统发號施令。”
“那些被转化的人偶和玩具，都听从广播的指挥。”
“游乐园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钟楼。”
“控制交叉带的装置，就在钟楼最顶层。”
“但通往钟楼的路————”
艾尔薇拉顿了顿，“需要穿过整个游乐园的核心游乐区。”
“那里有大量被转化的人偶守卫，而且————”
她微微蹙眉。
“我感觉那个【管理员】，已经察觉到我了。”
楼野没有犹豫。
“那就一路杀过去。”
艾尔薇拉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带著一丝战意的弧度。
“遵命。”
她身后，金光涌动。
【黄金武库】，开启！
一件件鎧甲和武器的虚影在她背后浮现、旋转，如同百宝阁上陈列的珍宝。
那些都是她漫长岁月中收集、缴获、被白塔赐予的装备，每一件都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艾尔薇拉伸出手，一套银白色的全身鎧甲从虚影中飞出，自动覆盖在她身上。
鎧甲线条流畅，护肩雕刻著羽翼的纹路，胸甲正中的金色宝石微微发光。
她再一招手，一柄通体漆黑、剑身细长的刺剑落入掌中。
“走吧。”
她迈步向前。
那些游荡的人偶终於有了反应。
它们齐刷刷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
然后，扑了上来！
艾尔薇拉手腕一转，黑色刺剑化作一道流光！
剑尖精准地点在第一只人偶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穿著兔子玩偶服的大號玩偶，脑袋直接爆开，里面的棉絮和碎零件洒了一地。
没有血，没有惨叫。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
艾尔薇拉脚步不停，剑光流转，每一剑都精准地带走一只人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剑舞。
游乐园的广播突然响起————
“警告！警告！”
“发现入侵者！”
“全体单位，拦截！拦截！”
尖锐的电子音迴荡在整个园区。
更多的人偶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小丑、有公主、有海盗、有牛仔，还有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卡通角色。
它们红著眼睛，张牙舞爪地扑向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艾尔薇拉收回黑色刺剑，右手一挥，一柄宽厚的金色大剑落入手中。
换装！
左手再一招，一面圆盾扣在臂上。
她衝进人偶群中，大剑横扫，盾牌格挡，身形旋转。
剑光所过之处，人偶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棉絮飞舞，碎零件四溅。
楼野在屏幕前看得自不转睛，但並没有感到不適。
因为那些人偶在被击碎时，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有机械的破碎声和漫天飞舞的填充物。
和拆玩具没什么区別。
艾尔薇拉一路衝杀，身上的鎧甲和武器不断变换。
面对速度型的人偶，她换上轻甲和双短剑。
面对体型庞大的巨大人偶，她换上重甲和战锤。
面对成群结队的围攻，她换上长鞭和飞刃。
每一次换装都行云流水，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
“有点帅啊！”
他由衷地讚嘆。
终於，艾尔薇拉杀到了游乐园的深处。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钟楼已经不远。
但此刻，她的路被挡住了。
挡路的，是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海盗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