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
天煞殿高层会议在观音山地下指挥室召开。
长桌两侧坐著三十七个人。
陈宗翰坐主位左侧,面沉如水。
梁月坐在末席,指尖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灰瞳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阿昆、老鬼、周国良、陈铁柱、白雾、黑子分列两侧。
十八个海外分殿的负责人通过加密电报连线,话筒里偶尔传来电流杂音。
会议进行了四个小时。
议题只有一个。
搬家。
买岛这件事,从梁月提供那份海外炼炁士名单后,高顽就开始筹备。
观音山基地虽然隱蔽,但毕竟在莲花地界上。
而莲花又是现如今西方世界一个重要的桥头堡。
短时间发展或许他们反应不过来,可一旦形势变化,这里就是瓮中捉鱉的死地。
况且吴敌將死的消息虽然是绝密。
但高顽心里清楚,当那根定海神针真正崩塌以后,整个世界的目光都会投向这片海域。
而且同时间离世的可不止吴敌这一根擎天巨柱。
搞完不清楚,当年他们是怎么撑过那段最危险的岁月的。
但现如今的天煞殿显然还没有上桌的资格。
因此一块绝对安全的根据地,就这样被提上了日程。
岛屿的位置在太平洋中部偏西,属於密克罗尼西亚群岛边缘一座无名小岛。
目前为止坐標未被任何海图收录。
岛长七公里,宽四公里,最高处是一座休眠火山。
火山口直径约两百米,深八十米,底部有天然的地下暗河连通海水。
买岛的流程由天煞集团旗下的一家皮包公司完成。
名义上是以太平洋矿產勘探公司的名义。
花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才从当地殖民政府手里,以极低廉的价格拿到了永久勘探权。
工程队从1969年秋天进场。
一共四百多人,全部是天煞殿从东南亚抽调的精锐工兵。
他们在火山口边缘打了八个垂直井道,从山体內部开始横向掘进。
装备用的是从美国军用剩余物资里淘来的矿用机械,加上港岛走私过来的商用爆破器材。
整整两年,山体內部被掏出了一个巨型的地下空间。
入口层偽装成废弃的勘探营地,几间铁皮棚屋加一座瞭望塔,塔顶掛著锈蚀的风向標。
不明就里的人从外面看,只会以为这是哪个矿企留下的烂摊子。
在这下面几米的地方是生活区和后勤。
宿舍、食堂、医疗室、仓库一应俱全。
再下方则是是研发中心,训练场,指挥中心,档案库,特殊关押区。
最底层连接著地底暗河的出口。
那里有一个隱蔽的潜艇泊位。
搬家用了整整四十五天。
七十架次的运输机从莲花、港岛、曼谷同时起飞,在夜色的掩护下横跨太平洋。
装备、人员、档案、弹药、加密通讯设备,一点一点从观音山转移到这座无名小岛。
高顽是最后一批离开的,站在火山口边缘看著最后一架c-130运输机消失在云层中,海风从四面灌入,裹著硫磺和咸腥的气味。
“从今天起,这里叫极阴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站著两百三十七名天煞殿核心成员。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站著,目光落在那个背对著太平洋海平线的男人身上。
梁月站在人群边缘,灰瞳倒映著火山口深处透出的灯光。
她终究还是离开了莲花,离开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土。
当初这个为了在莲花好好生活,甚至会投靠天煞殿的人,现在却自愿来到这个几千公里外的小岛。
高顽转身走下火山口边缘的台阶,步伐不快不慢。
眾人沉默地跟上,脚步声在岩石甬道中匯成闷雷般的迴响。
深夜,天煞岛指挥中心。
灯光惨白,墙上掛著一幅八米长四米宽的世界地图。
高顽的目光落在地图东侧,那片从地中海延伸到波斯湾的沙黄色区域。
陈宗翰站在他身侧,手里拿著一份刚从港岛传过来的加密电报。
“殿主,约旦那边不出所料的行动了。”
“说。”
“今年开始,巴勒斯坦武装组织在约旦境內做大。”
“上个月他们劫持了三架国际航班,降落在道森机场,把乘客扣为人质要求交换政治犯。”
“约旦国王海珊忍无可忍,前天早晨已经下令军队开始镇压。”
“现如今,约旦的军队正在往安曼北部的巴勒斯坦难民营推进,保守估计这次衝突双方投入兵力超过五万人。”
高顽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他的食指从约旦慢慢滑向黎巴嫩、敘利亚,然后停在地中海东岸的位置。
“你认为巴解组织扛不住的话,会往哪撤?”
“黎巴嫩。”
“黎巴嫩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宗翰停顿了几秒。
他在来天煞岛之前已经把中东地区的所有资料翻了一遍。
现如今这段记忆在脑海中快速翻过。
“黎巴嫩现如今是一个多教派国家,基督教马龙派掌握军政大权,穆斯林什叶派和逊尼派在底层。”
“前两年因为总统选举的问题已经闹过一次,如果再涌入几十万巴勒斯坦难民,教派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那就是大概率会打起来。”
“应该是一定会打起来。”
高顽收回手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宗翰脸上。
说出了一句让陈宗翰心跳漏了半拍的话。
“今天开始,天煞殿的发展向著中东倾斜。”
陈宗翰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天煞殿成立至今一直以东南亚为根基,最远也不过是港岛和越南。
中东那地方距离远、宗教复杂、势力盘根错节,更有英美苏三股力量的直接角力,和东南亚这些被殖民过的软柿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殿主是想向在莲花的时候一样,先插一根钉子进去?”
高顽摇了摇头。
“兵贵神速。”
“莲花的稳步推进是因为时间充裕,中东可没有那个时间给你慢慢发展。”
“那片沙漠打了几千年,每一次都是一轮新的博弈,等仗打完你再去敲门连西北风都喝不到。”
“那殿主的意思?”
高顽走回地图前,食指重重按在约旦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八解组织大概率一个月之內就会被赶出约旦。”
“紧接著受到衝击的黎巴嫩乱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势力真空。”
“我在越南晃荡了那么久,为的就是今天。”
“您的意思?僱佣兵?”
陈宗翰明白了。
天煞殿手里有的是从越南战场上滚出来的老卒。
这些人到莲花之后大多从事安保或训练工作,很大一部分閒的都要违法犯罪了。
给他们一个又能打仗又能赚钱的地方,这些精力过剩的傢伙们求之不得。
但高顽显然不打算只是派遣僱佣军,他要在这个时间点吃下一块大大的蛋糕!
“要玩就直接玩一把大的!”
高顽一拳砸在面前桌子上。
“立即联繫各分殿,抽调三千人。”
“儘可能选择越南战场出来的老兵,装备从西贡分殿的仓库直接提,美械为主,多带反坦克火箭筒和迫击炮。”
“暂时由周国良带队,老鬼隨行负责情报。”
“第一批人手三天之內出发,目標约旦安曼。”
“到了之后不要急著参战,这次我们的目的和在越南的时候不一样。”
“先找到巴勒斯坦武装的指挥部,由集团顾问去和他们谈,狠狠榨他们一笔。”
“钱只是次要的,你应该知道我天煞殿现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
“明白,天煞殿为纷爭而来!”
陈宗翰点头立即出门开始准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將是天煞殿真正站上世界舞台的开始!
而高顽的七十二变,也將在一场又一场的纷爭之中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