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个破公交
城北那栋典雅的三层別墅书房內。
彼得·马奎尔悠閒地坐在高背椅上,晃动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劳伦斯·菲尔德站在一旁,恭敬地匯报著近期针对沃尔特工厂的一系列事件,以及工厂失窃案的后续影响。
“————目前看来,工厂失窃与沃尔特脱不开关係。”劳伦斯总结道,“先生,我们下一步,要以怎样的强度来对付他们?”
彼得·马奎尔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工厂周围那些斯塔克的破房子买过来,然后,加价出租。再让象牙帮的人,多去拜访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查清楚他们的原材料渠道,能切断的就切断,不能切断的,就让我们的人去谈谈,建议”对方提价。我要让他有钱都买不到料,有工人也不敢来上工。”
劳伦斯·菲尔德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明白,先生。我会安排下去。”
彼得·马奎尔满意地点点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奥丽莎庄园门口,夕阳將城堡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奥丽莎紧紧拉著莉莉的手,小脸上写满了不舍:“莉莉,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嘛!我的床可大了,我们可以聊一整晚!明天我再让马车送你回去好不好?”
莉莉看著奥丽莎充满期盼的蓝眼睛,心里也万分渴望留下,体验这童话般的城堡夜晚。
但一想到家里臥病在床的父亲,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奥丽莎。
不过————我明天还得早起帮妈妈准备早餐,而且————托弗它们要是早上看不到我,可能会担心的。”
奥丽莎立刻明白了莉莉的言下之意,她知道莉莉的父亲臥病在床,母亲珊娜阿姨非常辛苦。
她没有点破,而是用力握了握莉莉的手,语气坚定地保证道:“没关係的,莉莉!你放心,我去找全城最厉害的医生帮霍华德叔叔看病!一定会治好他的!”
莉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用力回握住奥丽莎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奥丽莎!真的————太谢谢你了!”
奥丽莎没留住莉莉,转而將目標投向了【康斯坦丁】。
她抬起小脸,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那毫无表情的面罩,长长的睫毛扑扇著,眸子里迅速瀰漫起一层朦朧的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泪珠滚落。
【康斯坦丁】沉默地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转过了身,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大花可以留下。其他员工,明日还有工作。”
话音刚落,奥丽莎眼中的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立刻蹲下身,一把將还在状况外的大花抱进怀里,站起身,冲【康斯坦丁】的背影撇了撇嘴:“康斯坦丁你太耍赖了!这么多小可爱都帮你打工,你比我父亲更像个资本家!”
风衣之下,舒书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资本家?这词儿从这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倒是有点稀奇————看来克里夫伯爵不是那种守著土地收租子的老派贵族。|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今日多谢奥丽莎你款待了,我们告辞。”
奥丽莎嘟著嘴,抱著在她怀里兴奋扭动、试图去够她头髮上蝴蝶结的大花,不情不愿地道別:“再见————过几天我还要请你们过来玩~”
【康斯坦丁】背对著她挥了挥手,迈步走向河岸。
莉莉再次向奥丽莎鞠躬道谢:“奥丽莎,有空了可以来城里,我们一起去喝下午茶。”
奥丽莎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用力点头:“好的莉莉~我一定去!”
几乎在【康斯坦丁】的身影消失在庄园外围林荫道的同时,城堡书房內,克里夫伯爵便已听完了情报官关於今日城堡內发生一切的详细匯报,包括奥丽莎曾短暂陷入异域之事。
待情报官躬身退下后,首席管家里克斯·托克顿微笑著上前一步:“恭喜大人,看来不用多久,小姐就可以彻底掌握那股力量了。”
克里夫伯爵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满是骄傲:“我说过,不用担心。奥丽莎福缘深厚,就算遇到危险,也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里克斯·托克顿沉吟片刻,补充道:“只是————那位康斯坦丁先生,中途曾离开庄园,去到了后方森林,停留了一段时间,我们的人未能靠近,不知其具体所为。”
克里夫伯爵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显得十分大度:“总得给人留一点私人空间。他毕竟是奥丽莎认定的朋友,只要对奥丽莎无害,便无需深究。”
他顿了顿,语气中有这讚赏,“不过话说回来,他今日举止有度,並未因奥丽莎的亲近而乱了心智,甚至拒绝了留宿的邀请,倒是难得。”
里克斯·托克顿若有所指地接话:“康斯坦丁先生的当铺生意据说经营得还不错。毕竟,他要养活那些————非同一般的小动物,开销想必不小。”
克里夫伯爵沉吟了两秒,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改日,你去问问他,有没有扩大经营的想法。咱们的克里夫银行,也不是不能多一位股东。”
里克斯·托克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但很快便恢復了惯常的恭敬,微微躬身:“是,属下明白。
艾尔福德工业区,傍晚时分毫无预兆地泼下一场飘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石板路和铁皮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噪音,升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希德·帕米尔狼狈地缩在公交站台狭窄的遮雨棚下,手里撑著的雨伞在狂风中显得发岌可危,裤腿早已被斜扫进来的雨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不住地在心里埋怨著那个该死的小偷。
如果不是工厂因为失窃案而没完没了的自查,他一个小时前就应该坐上了前往南城的公交,此刻说不定已经坐在好友那间虽然简陋但充满希望的作坊里,商討著他们的大计了。
“该死的混蛋,別让我知道是谁————”希德暗自咒骂著,伸长脖子望向雨幕深处,焦急地等待著公交车的到来。
“也不知这一趟是马车还是蒸汽机车————希望是马车吧。”
他嘆了口气,自己已经在厂里闻了一整天浓重的煤烟,实在不想再钻进那闷罐子似的蒸汽公交车里,继续忍受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了。
希德·帕米尔是谢尔德联合工业集团旗下刀具厂的一名小小工程师,平日里主要负责机械的维修与保养,工作枯燥且看不到太多上升空间。
他並不住在城南,之所以在这个糟糕的天气还要赶往城南,是因为他的好友,同样是一位不得志的机械爱好者,最近终於拉到了一笔不大的投资。
他们两人呕心沥血设计的一款新型纺织机,或许就能藉此机会製造成型、推向市场。
如果这件事成了,那么他希德·帕米尔就將摆脱在谢尔德当螺丝钉命运,拥有属於自己的工厂,不用再在这该死的地方苦熬岁月。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震颤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声。
呜——轰!
一辆看起来还算崭新的蒸汽公交车,如同一个移动的铁皮罐头,喷吐著混杂煤灰的白汽,缓缓停靠在了站台边。
车门打开,里面光线昏暗,驾驶位上的司机穿著制服,再往里却什么也看不清了。
希德暗骂一声倒霉,还是老老实实地收起了几乎没什么用的雨伞,顶著密集的雨点,快步踏上了公交车那湿滑的台阶。
毕竟,他要是再等下一班车,就肯定会迟到。
到时候,可能就没有“工厂主希德”了,他不能冒这个险。
呼——嗤。
车门关闭,整个车內的景象被车门掩盖,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听不见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