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调配魔药
紫罗兰沙龙的地下密室，烛火摇曳。
厚重的隔音墙壁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空气中瀰漫著古旧书籍和乾燥草药混合的气息。
安娜贝拉从未觉得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避风港，如此时这般压抑。
桌面上，【拜夜人】魔药的全部材料整齐地摆放著。
七片叶脉清晰可见的银杏叶。
一小撮闪烁著微光的回声砂。
一颗被封存在特殊容器中，依旧在微弱跳动的夜鶯心臟。
以及最重要的，如同浓缩了星光的那滴深眠者眼泪。
安娜贝拉一直记得黛安娜的警告，没有自己尝试调配魔药，只是等待著黛安娜所说的那个时机。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成为非凡者的机会，今天就到来了。
安娜贝拉感到一阵惶恐，同时又有一股无法压制的兴奋感从心底涌出。
黛安娜站在桌子的另一头，表情十分专注。
她没有急著开始调配，而是看向安娜贝拉。
“在你下定决心前，我必须最后一次警告你。
成为非凡者，不是一场可以退出的游戏，更不是让你向你的政敌炫耀的工具。”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迴响，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喝下魔药，你的世界会完全改变。
你会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事物，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
这份魔药的特性未知，它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能力，又会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没有人知道。”
安娜贝拉的嘴唇有些发白。
她的视线在桌上那些散发著神秘光泽的材料上移动，最后停留在黛安娜那张平静的脸上。
晚宴上的场景在安娜贝拉脑中回放。
埃德加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审视，净化主教那种能够看穿人心的威压，是两座压在她身上的大山，让她无法呼吸。
那种自己的一切都被別人掌控的无力感，安娜贝拉一秒钟都不想再体验。
“我明白了。”安娜贝拉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眼神里的犹豫消失，变得坚定起来。
“比起不知道会发生的风险，我更恐惧今晚发生的一切。我不想再像一只等待被宰杀的羔羊，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產生。”
安娜贝拉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著黛安娜。
“我选择力量。”
黛安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拿起了那个银质的研钵，將七片银杏叶和回声砂依次放入其中，用一根黑曜石製成的研磨棒，开始缓缓地碾磨。
她的动作很慢，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这不像是在製作一份药剂，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需要绝对专注的古老仪式。
这份魔药的製作方法，同样来自那张古老的羊皮纸。
在黛安娜向伟大的万灵之主祈祷，並得到製作过程没有风险的確认后，黛安娜才决定使用它。
隨著黛安娜的动作，一股奇特的芬芳开始在密室的空气中散开。
那是一种混合了月光的清冷感和黑夜的寂静感的特殊气味。
安娜贝拉在一旁紧张地看著，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当研钵里的材料全部变成细腻的银灰色粉末后，黛安娜停止了动作。
她拿起那颗深眠者眼泪，小心翼翼放入到一个玻璃瓶中。
隨后，她打开了那个特製的容器，用一把小巧的银镊子，夹起了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依旧在顽强搏动的心臟。
噗呲一声轻响。
在安娜贝拉的注视下，黛安娜的指尖发力，夜鶯心臟被镊子挤压变形，一股鲜红的血液从心臟中被强行泵出，准確地流入了下方的玻璃瓶中。
安娜贝拉被这残忍的画面衝击，想到成为非凡者之后可能要经常面对这种血腥的场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黛安娜继续著动作，血液沿著玻璃壁面汩汩流淌。
当第一滴血液接触到瓶底那滴深眠者眼泪的瞬间，血液突然开始剧烈翻滚，冒起了一阵白色的烟雾。
那枚晶体也开始软化，形態从固態向液態转变。
可隨著更多的血液流入，深眠者的眼泪像是突然有了活性，竟然沿著瓶身攀爬了起来0
“这————”安娜贝拉发出了一声轻呼，隨即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声音打扰到黛安娜。
黛安娜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她拿起刚刚磨好的粉末，將研钵倾斜，把所有粉末都倒入了瓶中。
一阵轻微的响声过后，银灰色的粉末与正在向上攀爬的液体接触，立刻形成了一层薄膜。
那枚正在变形的晶体像是被一张网束缚住，无法再向上突破液面，最终在液体的包裹中被缓缓溶解。
心臟里的血液慢慢流干，瓶中的液体不再翻滚，而是缓慢地搅动。
液体的顏色也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初的猩红色，转变为银灰色，又由银灰色，逐渐变成一种吞噬光线的，如同午夜天空的墨黑色。
一股幽暗的气息从瓶口散发出来，带著一种让人感觉不適的波动。
而遥远的纳瑞拉亚岛，洞穴深处的伊文，意识正通过黛安娜的信仰连结，清晰地感知著密室里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份非凡魔药的诞生。
伊文能感觉到，隨著魔药的步骤一步步完成，密室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无形的灵性开始被引动，匯聚向那个小小的玻璃瓶。
虽然他告诉了黛安娜这个製作方法应该没有问题，但他的心里也只是基於知识的推测。
直到魔药的顏色最终稳定在那片深黑色时，，他才鬆了一口气。
“嗯————还是用灵性残躯恩赐简单方便一点。”
黛安娜也看著瓶中那稳定下来的魔药，心里放鬆下来，但她的脸上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她將那玻璃瓶推到了安娜贝拉面前。
“喝下它，你就可以成为拜夜人。”
安娜贝拉看著杯中那份顏色如同剧毒药剂的液体，心臟的跳动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很危险，这很疯狂。
但她心中的另一股情绪却在催促著她，让她立刻拿起。
安娜贝拉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已经没有一丝温度的瓶身。
她闭上了眼睛，仰起头，將杯中的魔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