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帝姬诞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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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帝姬诞辰

    “先生说我………”
    赵福金泪痕未乾,却满是愕然之色。
    只是在愕然中,又带著几分惊喜。
    “没错,朕曾经问过先生,先生说你非早婚之命,太早嫁人,反而容易耽误!”
    “许是十八岁左右,才是好的!”
    赵佶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他只是当皇帝不行,在吃喝玩乐,儿女情长方面,却是老手。
    赵福金这般心思,如何逃得过他的眼睛。
    “那便好,我还想多陪爹爹几年!”
    赵福金瞬间变得开心起来。
    她在开心什么?
    赵佶眼中满含深意,不过他却没有揭破赵福金的那点小心思,只是感慨果然女儿家,就不该放出去。赵福金若是没有见过先生,大抵会开开心心接受她的命运。
    不过世界上没有如果,他只能独自头疼。
    赵佶和赵福金又聊了一会,关於画画,因为她而开创的二次元风,也算是让赵福金获得一个才女的称父女俩,在共同的爱好上,又多了一些聊天的內容。
    赵佶最近刻意躲著外边的人,连伺候的小太监都防备著,难得开怀。
    等一个时辰后,赵福金起身告辞,赵佶轻轻嘱咐了几句,赵福金心领神会。
    转身出了延福宫的门。
    她出宫走了不远,却见三皇子赵楷,迎面走来。
    赵福金刚走出延福宫的迴廊,拐过月门,便见一人迎面而来。那人一身杏黄色的圆领袍衫,腰间繫著玉带,步履从容,面带微笑,正是三皇子赵楷。
    “五姐。”
    赵楷远远便拱手行礼,姿態温雅,笑容可掬:
    “可巧在这里遇见了。我正想去给父皇请安,不知父皇此时可得閒?”
    赵福金心中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含笑回了一礼:
    “三哥来得不巧,父皇方才说有些乏了,正要歇息片刻。我出来时,他已经歪在榻上闭目养神了。”赵楷“哦”了一声,脚步果然放缓下来,却並未立刻离去。
    他目光在赵福金脸上微微一扫,像是隨意閒聊般问道:
    “五姐这几日倒是常往延福宫跑。父皇近日心情如何?我听说前朝那些言官闹得厉害,恐父皇心中烦闷,想著若他老人家心情尚可,便去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赵福金低下头,略带几分担忧的神情,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三哥有心了。
    不过……说实话,父皇这几日面上看著如常,照样画画写字,可我能感觉到,他心里其实並不平静。方才我陪他说了半晌话,他时不时就会走神,有时候笔提起来半天落不下去,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我也不敢多问,只陪著说些閒话逗他开心。
    三哥若是要去,说话可千万拣些轻鬆的说,別再提那些朝堂上的事惹他烦心。”
    赵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隨即又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点头道:
    “多谢五姐提点,我省得了。那便让父皇好生歇著,我晚些再去看他。”
    他顿了顿,又笑道:
    “五姐这几日费心了,父皇有你这样贴心的女儿,是他的福气。”
    赵福金浅浅一笑,不多言语,二人又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別过。
    赵楷转身往东宫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似乎从赵福金那番话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而赵福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方才那番话她没有露出破绽,应当是瞒过去了。
    刚才赵佶在她离开之前,对她有了一份交代,便有了对赵楷的违心之言。
    只是她从小並没有经歷什么风雨,哪怕刚才的言语,她也心跳加速,面色緋红。
    也亏了是赵楷,跟她一样,其实没有经歷过多少歷练和人心险恶。
    要是换了別的人去,恐怕已经揭穿了她的偽装。
    赵福金蹙眉,这皇帝和朝臣的这场爭论,恐怕一时半会不会结束,甚至如元佑党爭,或者更早前的那场变法一样,变成延绵日久的爭斗。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她这个女儿家应该操心的事。
    而且能够帮助到爹爹和他,赵福金心情十分愉悦。
    “五姐!”
    赵福金还没走出去多远,太子赵桓也在恰当的时间,“恰好”出现。
    一样是似有若无地打听皇帝的情况,然后找了个藉口离开。
    赵福金按照原来的计划,回到自己的寢宫。
    从赵福金那里得到消息的各路神仙,確定了赵佶已经被他们的言论压迫,开始出现逃避现象。他们在兴奋之余,也为自己等人完成了一次精彩的逼宫而雀跃。
    每一个读书人,士大夫,都怀著热情参与到这场对皇帝的围剿中来。
    他们心里想的是名声,想的是自己未来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清名。
    能够为自己所在的阶层谋取利益,就是他们认为的天命所归。
    虽然最初的一批伎术官已经出了城,但他们还是想將这个决定,变成可以推翻的结局。
    “让御史的诸位大人,多添一份力!”
    蔡家前厅,蔡絛难得主持这样的大事,显得意气风发。
    他挥斥方遒,命令一道道发出去,颇有他爹蔡京的的风范!
    他认为只要再加一把劲,再加一把劲,那皇帝就该臣服了。
    就如他蔡家过去做过的许多事一样,领导官僚集团,逼迫皇帝让步。
    这次伎术官的事,是整个士大夫集团背后集体的利益,如果他真的能做成这件事。
    意味著天下士大夫,多少都承他蔡家一份人情。
    那將意味著,他蔡絛的声望,將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就是蔡京主动为他铺的路,一条康庄大道。
    有了这份声望,加上蔡家盘根错节的关係,哪怕以后蔡京退了,走了。
    蔡家也能靠著这份人情,继续往前走。
    “爹爹,用心良苦!”
    蔡絛回头望向蔡京书房的方向,虽然有虽然有高达的院墙和错落的房子相隔,看不清父亲的身影,但蔡絛知道,父亲一定在等著这边的动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份因权力而来的躁动,努力让自己的姿態显得更加沉稳。
    他学著父亲平日里的模样,缓缓踱了几步,目光扫过厅中几位前来议事的门客和亲近官员,声音刻意放得平缓:
    “诸位,此番並非蔡某一己之私,实乃为天下士林张目。
    伎术官,何许人也?不过是一群精於算筹、工於器械的匠人罢了。若让这些人凭著些许雕虫小技,便能与我等科举正途出身的士大夫平起平坐,甚至躋身亲民官之列,那我等寒窗苦读数十年,所为何来?”“圣人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此乃千古不易之理。如今那妖道竞想顛倒乾坤,以伎术乱政,以奇技淫巧动摇国本,我等读圣贤书、承圣人之教者,岂能坐视不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声音也渐渐洪亮起来:
    “所以还劳烦诸位大人,和蔡某一同努力,为我等科举出身的学子,尽一份心力!”
    “愿听大人差遣……”
    有预谋的弹劾,开始一波一波,加大了强度。
    汴梁城內,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次士大夫阶层的行动。
    皇帝神隱,吴曄闭关。
    这一切似乎都预示著,皇帝和吴曄都没做好面对愤怒的士子群体的准备。
    通真先生这次危险了!
    汴梁城中的流言,像春日里疯长的野草,一夜之间便铺天盖地。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甚至宫中內侍私下閒谈时,都离不开一个话题通真先生吴曄,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有人说,皇帝已经好几天没有召见吴曄了,连通真宫那边的供奉都减了规格;有人说,吴曄从城外回来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连日常的讲经都停了,分明是心虚胆怯;
    还有人说,御史已经搜集了吴曄入京以来的十几条罪状,从“妖言惑眾”到“蛊惑君心”,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这些流言並非空穴来风。蔡絛確实在暗中推动舆论,他花了大价钱收买了汴梁城中几家最大的书肆和茶楼的说书人,让他们每日添油加醋地散布消息。
    与此同时,御史的弹章如雪片般飞进宫去,虽然赵佶一概留中不发,可这种沉默在外人看来,更像是无力应对的逃避。
    通真宫中,就连赵元奴这种相信吴曄能力的人,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也不免担心。
    宫观內,弟子们也变得小心翼翼。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吴曄,却只是在自己的小院中,喝茶,修行,著书立说。
    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对方的影响。
    “吴兄,你准备什么时候反击?”
    他面前坐著的,是李纲。
    面对好友的询问,吴曄还想装傻。
    李纲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託词,直接说:
    “先生您也別糊弄我,您我还不知道,如果真的没有把握,岂能如此稳坐在此……”
    李纲笑语晏晏,他对吴曄有著一种盲目的自信。
    “您和陛下隱忍至此,却没有发动,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吧,说吧,这个机会在什么时候?”吴曄给他的说法逗乐了。
    他知道瞒不过,道:
    “日子倒是有,就是怕,有些对不起帝姬……”
    “坏人诞辰,因果不小!!”
    吴曄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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