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娘见白城郡主唯独留下自己,还询问自己对师尊大胜煦军有何看法,便知白城郡主,终於打算动用炮兵团了。
別看沈幼娘在苏陌面前毕恭毕敬,斟茶递水无比听话。
事实上,她女盐梟出身,手底下人命多达两位数甚至三位数。
真箇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这几月隨军行动,白城郡主又刻意传授她各种行伍、排兵布阵知识。
此时的沈幼娘,儘管心中略有激动,看著是异常的沉稳,隱有大將之风。
她深吸口气,沉声说道:“老师学贯天人,无所不通,行军打仗亦是如此。”
“此战老师更动用法舟、火炮,煦军不晓老师厉害,死炮轰之下自是正常。”
白城郡主点了点头,语气中流露出复杂情绪,嘆声道:“自此一战,天下再无人不知苏郎……苏侯之大名!”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冷厉起来:“苏候一战立威,尽显火炮之威!”
“我们的炮兵团,也不用在藏藏掖掖了!”
“沈团长做好出战准备!”
沈幼娘马上沉声道:“但请將军放心!”
“末將与炮兵团,定不叫將军失望!”
两人又商量了下细节,用的是互相探討语气,看著更像是朋友而非上下级关係。
除了两人都在苏陌门下修习兵法、炮术的原因之外。
当然也是因为沈幼娘这个“团长”地位特殊,是借调过来的,以后得还给苏陌。
不多时。
相貌绝美,冷傲中带著说不出威严气息的白清瑶,领著两个亲卫,到了大帐之外。
独自进入大帐。
白清瑶看了看帐內的沈幼娘,微微皱了皱柳眉。
这沈幼娘,一直叫她奇怪得很。
白城郡主为何会將这个毫无经验的女子,时刻带在身边,更连与自己商议要事,都没叫她避让。隨后,白清瑶目光落白城郡主身上。
“大战在即,冷將军此时唤本座前来,有何要事商议?”
白清瑶没跟跟白城郡主废话,直奔主题的问。
白城郡主也开门见山的道:“我大武天南侯,於一时辰前,奇袭凤临、南日两城,並斩杀朱让在內一干守城將领!”
白清瑶闻言也不禁大吃一惊。
即使她向来无比稳重,仍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冷將军言,苏陌斩杀了朱让?”
大武舰队开进天马河,白清瑶自是知道的。
毕竟儘管天马河落入煦军掌控,沧澜还是有极多探子留在那边。
如此惊人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通报沧澜朝廷知晓。
只不过,白清瑶不知舰队为苏陌亲领,更不知道苏陌目標是凤临、南日城而已。
见白清瑶这个平时比自己还高冷傲人的沧澜国师,露出如此震惊之色。
白城郡主心中不禁有些暗爽。
两支联军主帅都是女子,且一样的漂亮、高挑、冷傲。
不知多少將士,条件反射的把白城郡主和白清瑶相比较起来。
白城郡主也忍不住暗中与白清瑶较劲。
自问除修为之外,任何方面都不比白清瑶差。
如今苏陌叫对方如此震惊,白城郡主自然得意起来。
苏陌扬威,等於她扬了威!
毕竟,陛下亲口承诺过的!
苏陌是女帝的亲王,以后亦会是自己的男人!
白城郡主心中暗爽,脸上却显得无比淡然,淡淡说道:“此消息,想来白国师很快也会收到。”“苏侯几把凤临城炸毁,且於天河上,大败煦国水军,杀伤敌军数千,掌控河道,彻底断了范远粮道!白清瑶眼中骇色闪过,倒吸一口冷气!
根据她所得消息,大武船队,舟不过二十。
在白清瑶判断中,大武此举,最多骚扰煦军,叫范远难以专心作战而已。
万万想不到,苏陌不但大败沧澜水军,连带朱让等都给斩杀了!
“………苏侯,是如何达此战果?”
白清瑶终究忍不住朝白城郡主问道。
如此消息,事关与煦国数万铁骑决战,她自然知道白城郡主不敢在此事上有任何虚言!
再说,自己定很快会接到相关战报。
白城郡主本不想说的,最后还是忍不住:“天南侯大人动用了我大武镇国神器,一击之下,便叫朱让、吕安及一干凤临城將领横尸当场!”
“二击使守城兵士糜烂十里。”
“三击叫煦国水军灰飞烟灭!”
白清瑶……
你在跟朕讲上古神话吗?
你觉得朕会信?
白城郡主见白清瑶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不信的,隨后表情严肃起来:“此战报,范远定也第一时间收到!”
“本帅以为,你我二军,需做好准备,並时刻监视煦军动静!”
“范远此人无比谨慎,今粮道被断,定心生退意,但在退军之前,极可能摆出决战姿態迷惑吾等视线,甚至出兵奇袭我军,趁机撤退!”
白清瑶柳眉微顰的,沉吟不语许久。
最后才缓缓点头:“若真如冷將军所言,范远定无心决战,必退兵,先除粮道之患。”
白城郡主冷笑:“大军作战,非是儿戏。”
“数万铁骑陈阵於野,岂是说退就退的!”
“如此一来,煦军定人心惶惶,你我兵分两路,齐头並进,最少能吃掉煦军一万兵马!”
白清瑶又沉吟一下,言简意賅的道:“好!”
煦军在沧澜国土之上肆虐许久,白清瑶自然早想將煦军赶出去。
如今白城郡主总算同意主动发起攻击。
白清瑶断无拒绝之理由!
白城郡主见白清瑶答应下来,手中银枪朝帐中沙盘一点,沉声道:“本帅之策,將煦军逼至盘龙峡去,但只我军之力,做不到这点,还需白国师大军相助!”
白清瑶眼睛半眯的朝沙盘看去。
这沙盘,以前便叫她惊艷无比。
她使匠人仿造,却总感觉,造出来的比大武帐中这沙盘差了许多。
这等神物,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有可能这稍许的偏差,便能叫主將判断失误,胜负扭转!
很显然,大武这沙盘,定有秘法辅助,奈何白清瑶看了好些回都难窥出其中奥秘。
“冷將军打算在盘龙峡伏击范远?”
白清瑶眉头皱起来,隨后摇了摇头:“盘龙峡虽是峡谷,但並不狭窄,地形反不利我军展开军阵抵抗骑兵突袭!”
“一旦范远麾下的铁浮屠列成战阵,在这地形之下,可碾压一切,无有抵挡者!”
显然,若白城郡主不说出个所以然,她定不会配合白城郡主行动!
白城郡主眼中厉芒一闪,冷冷说道:“本帅正是要范远出动铁浮屠!”
她深吸口气,指了指沈幼娘:“沈团长会提前埋伏在盘龙峡,等范远祭出铁浮屠后,沈团长將动用我大武镇国神器,杀铁浮屠个片甲不留!”
此言一出,白清瑶俏目半眯,陡然朝沈幼娘看去!
她自然知道,沈幼娘是苏陌的弟子。
这次隨军而来,本以为是白城郡主替苏陌调教弟子。
如今听白城郡主的意思,非是如此,反把沈幼娘当成武军的秘密杀招?
但白清瑶怎么想,都想不到这沈幼娘,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说灭掉煦军的铁浮屠!
那可是天底下最恐怖的铁骑之一!
每一个铁浮屠,都是修炼了武道的强大战士!
上百铁浮屠朝她杀来,白清瑶有一战的勇气。
若上千铁浮屠发动衝锋,白清瑶这天婴中期的七尾妖狐,也只有仓惶而逃的选择!
如此恐怖的铁骑,范远手中,足足有三千之多!
整个大煦也就一万铁浮屠重骑,范远便带了三千过来,可见杨隋对其何等的看重!
白清瑶死死的看著面无表情的沈幼娘。
最后深吸口气:“敢问冷將军!”
“冷將军口中所言之镇国神器,究竟为何物,敢说灭掉三千无坚不摧的铁浮屠?”
白城郡主刚要说话。
突然帐外传来一把急促的声音:“启稟国师,凤临城有急报来报!”
白城郡主马上收口不说,懒得浪费唇舌。
让白清瑶自己看好了。
果然,白清瑶宣人进来,看了凤临城那边传来的急报,娇躯都禁不住一震,然后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著白城郡主和沈幼娘!
“苏侯手中,能隔二里之地,轰塌城墙,斩杀朱让的神器……冷將军手中亦有?”
战报所言,实在太过难以置信。
七尾妖狐震撼无比!
数百年来,她从不曾听说过天底下竟有这等神器!
凡人操纵的武器,隔著二里之地,斩杀强大仙道术士、武道强者,轰塌城墙。
听著都匪夷所思到极点!
关键是,情报说的,如此神器,不是一两件之多,而是数以百计!
大武什么时候有如此恐怖的神器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若真有这等武器,那好战无比、野心勃勃的大武女帝。
能藏到现在才拿出来?
白城郡主则是淡然道:“確实如国师所想,此等神器,本帅手中同样持有!”
白清瑶咽了咽口水:“有神器几何?”
白城郡主:“很多!”
白清瑶……
她又下意识的瞥了言沈幼娘。
很显然,神器,是掌握在这个女子手中!
白清瑶不禁狐疑起来。
白城郡主竞把如此强大的镇国神器,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幼娘掌控?
沈幼娘,是苏陌的弟子!
想到这里,白清瑶娇躯微不察觉的一震!
大武的镇国神器,不会是苏陌带来的吧?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野心勃勃的大武女帝,直到现在才把镇国神器拿出来!
因为,根据白清瑶得到的情报。
苏陌去岁方出现在神京之中!
想通这点,白清瑶简直懊悔得心头直滴血!!
自己以前明明是有机会,把苏陌掳到沧澜国的!
有了如此恐怖的神器,大武倾国来犯那又如何?
大不了沧澜都不要了。
找个地方大量打造神器,早晚要把沧澜抢回来,不,甚至是征服天下!
至於苏陌不愿为自己效力??
许他一个沧澜国君之位,他能不同意?
大武女帝再看重苏陌,能把大武的江山交给苏陌?无非是封三公,赐万户公侯而已!
臣子就是臣子!
自己是真能让苏陌当沧澜的皇帝!
再说,苏陌此人贪財好色。
自己如此一个绝色女子摆在他面前,还有魅惑雄性生灵的天赋神通,只要稍微使点手段,他能不当自己裙下之臣?
白清瑶眼神突然有些飘忽起来!
那苏陌虽然贪財好色,但不得不说,有著天下人所不能及的才气、本事!
她回来之后,立马调用的一切情报渠道,对苏陌来了个从头到脚的调查。
越查越是震惊!
如今更猜到,那般恐怖的镇国神器,是出自苏陌之手,白清瑶想得到苏陌的念头,越发强烈,眼神也变得无比灼热!
白城郡主见白清瑶突然不说话,表情略显古怪,还道她被大武神器所震慑。
当下又道:“既然国师晓得我大武镇国神器之威。”
“国师可有法子,叫煦军往盘龙峡去?”
白清瑶快速收回心绪,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盯视沙盘许久。
果然见这沙盘与自己所知的附近地形一般无二!
她玉指朝沙盘一点,缓缓说道:“此处为大泽,其上多是浮土,重骑定不可行军,范远不可能从此处撤退……”
“范远撤军之路只三条。”
“我们可在通往盘龙峡及九曲城处,故布疑兵。”
“范远生性稳重,却也等同多疑,定能察觉端倪,反不会往黄沙原方向而去!”
白城郡主心中微微一凛。
想不到这狐妖,军事见地也是极其高明。
若不是此战,外人怕都不晓得狐妖还有这等本事!
不过,人家乃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更是沧澜国师,啥学识不曾见过,精通兵法之道也是正常。她沉声问道:“国师如何断定,范远朝盘龙峡去,而不是往九曲城去?”
停了停,白城郡主眉头一皱:“范远定也晓得苏侯火炮之威,怕是知道通往盘龙峡,有可能为我神器所击。”
白清瑶突然笑了:“冷將军怕是想多了。”
“苏侯神器,只用战舟之上。”
“范远对神器一无所知,如何晓得此神器亦能用陆地之上?”
“再说,走黄沙原,需绕行两百里,多耗时一日!”
“煦军粮道被断,骑兵能携带的粮草不多,范远岂敢如此冒险!”
白城郡主若有所思。
白清瑶跟著冷冷一笑:“再说,即便范远选黄沙道,亦是无妨!”
“你我大军抄盘龙峡追击,煦军最后还是得往凤临城去,以解粮道之患。”
“待煦军进城,有將军神器,可轻易轰开凤临城门,大煦的铁骑反发挥不出威力!”
白城郡主沉吟不说话。
儘管白清瑶说得在理,但她总觉得,范远这样名震天下的名將,岂会轻易著了道,被白清瑶牵著鼻子走!
不是白城郡主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
实在是范远的名声太大。
那可是歷经了无数大战,战绩惊人,与张烈齐名的绝世名將!
旁边的沈幼娘,迟疑了下:“冷將军,末將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城郡主沉声道:“说!”
沈幼娘这才说道:“老师曾言……”
听到“老师曾言』四字,白清瑶眼中寒芒陡然一闪,耳朵瞬间竖起来!
她是何等人物。
仅凭沈幼娘这四字,便瞬间得出结论!
果然,一切都与苏陌有关!
苏陌除诗词歌赋外,还精通无上兵法之道!
不然作为苏陌的弟子,沈幼娘如何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插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