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为了营造合適的保存环境,或许只是为了彰显体面。
万象坊市中央的每一座高级仓库,都拥有一整套独立的防护禁制。
在没有令牌的情况下,只能暴力突入。
倘若仅仅如此,那其实也还好。
可问题在於,高级仓库的內部,也划分了一间又一间的独立储藏室。
分別拥有不同的温度、湿度以及灵气浓度。
当然也少不了有一层独立禁制。
虽然禁制本身不难解决,但却可以阻隔神识探测,使得萧辰无法快速分辨哪里才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在客观上给他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关键面对这些个储藏室,他还不能粗手粗脚的暴力衝撞。
免得控制不好力道,误伤到里面的灵物。
於是只能耐著性子,一间接一间的扫货。
如果时间不紧张的话,这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因为萧辰对这里完全不了解,也就不知道门后究竟会有些什么东西。
每进入一间储藏室,都相当於打开一个超大號的盲盒。
可问题就在於,他现在的时间著实不太充裕。
天晓得圣城那些个老怪物会在多久之后出现。
这就导致他不免有些紧张与紧迫,无形中少了很多乐趣。
甚至还必须得不断的做出一个又一个的抉择。
比如说,究竞应该先选择哪一座高级仓库,第二座是挨著还是重新挑?
又比如说,要不要把每间储藏室都依次打开,还是全凭运气隨机开启一部分,然后转战下一座仓库?说实话,无论怎么选,萧辰都有些不太满意。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受限於客观条件,他今天註定来不及开启全部的储藏室。
“希望下次过来时,不用再这么赶时间。”
萧辰略带遗憾的感慨一声,然后就继续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搜寻当中。
不得不说,作为高级仓库,这里面存放的好东西著实不少。
將近一半都是四阶灵物不说,平均每遇到十件四阶灵物,就会有一件四阶上品灵物。
他选择的第一座高级仓库似乎是以灵器为主。
连续开了十间储藏室,其中五间都是各式各样的成品灵器,还有三间放著剑胚、枪头之类的半成品。剩余的两间,则分別放了一些造型稀奇古怪的特殊灵器,以及好几箱单独收集而来的三阶灵矿。后者变相的浪费了萧辰好几息的时间。
因为那些箱子上也带了禁制,以至於让他误以为里头装了好东西。
得亏好奇之下,顺手打开瞧了一眼,才没有浪费宝贵的储物空间。
在略不甘心的將房间內剩余几个箱子也打开检查之后。
萧辰得出了一个规律。
虽然不同储藏室內的东西不尽相同,但是单个储藏室內存放的灵物高度一致,大概率不存在例外。也就是说,如果在开门的瞬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可以直接去下一间了。
很快,这个经验就在第二座高级仓库当中得到了验证与充分发挥。
这边存放的几乎都是灵丹和已经完成了初步处理的灵药。
眾所周知,炼製好的灵丹不能乱放,否则会导致灵性逸散。
通常都得存在专用的玉瓶当中,特殊情况下还会有特殊要求。
故而面对整齐排列在货架上的小玉瓶,萧辰几乎只能依次动手检查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丹药。但这样显然很没有效率。
於是他乾脆只抽检两瓶,大致確认一下本间储藏室的分类。
然后就快速跳过了那些贮存恢復类、修炼类、加持类灵丹的储藏室。
重点收集四阶灵药,以及寻找最为值钱的破境类灵丹。
还算他运气不错。
在开到第八间储藏室时,先找到了一瓶秘制结金丹,紧接著又发现了一瓶甘葵化婴丹。
见此情景,萧辰当即就將架子上的所有玉瓶都依次做了检查。
最终成功拿到了整整两百四十颗凝丹灵丹和二十一颗化婴灵丹。
没错,对於绝大部分散修,甚至包括蔡家来说一粒难求的化婴灵丹,这里居然存放了满满七瓶。但凡將这批丹药给到除去圣城之外的任何一方势力,恐怕都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控制一下出售的频率与数量,那保守估计都能卖出大几千万甚至更多灵石。
反正绝对不会比巨象断魂枪便宜。
但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当萧辰搜到第二座高级仓库的最后一间储藏室时。
却既没有看到货架,也没有看到灵药。
只有一张小方桌上摆著一个空荡荡的小花盆。
然而萧辰却敏锐的注意到,一来房间內的灵气浓度明显远超其余储藏室数倍。
二来花盆內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种,但是里头的土壤却並不乾燥。
说明在不久之前应该才浇灌过灵液。
於是他动手挖开一瞧,果然从土下面翻出来一颗鸡蛋那么大的浅绿色种子。
“素鸡蛋?”
萧辰好奇的检查了一番。
好消息,从它浓郁的生机以及仅仅拿在手上就能感应到的强烈灵性来看,绝对是一颗五阶灵种。坏消息,它还只是颗种子而已。
別说是成熟了,都特么还没有发芽。
按照五阶灵物的正常发育周期来说,非得先种个大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才能成长为真正的五阶灵药。对他而言,这显然有些太过於久远了。
另外,还有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那就是萧辰没能认出来,这究竞是个什么种子。
这可不能怪他,即便是明丹宗的藏经阁,也严重缺乏相应的记载。
毕竟五阶灵物的详细资料本身就是相当有价值的情报,拿出去隨便卖钱的那种。
普通人对这些近似垄断的信息,几乎只有两种了解渠道。
要么就是拜师学习,靠师傅言传身教。
要么就只能先想办法获取高阶丹道传承,然后才能顺势了解传承中所涉及到的灵药。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更多的选择。
不过对萧辰来说,他现在有了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去找何家打听。
但这事不著急,甚至可以等將来突破化神后再处理也不迟。
眼下,他只是取出了一个大號的蕴灵宝盒,將这颗陌生的五阶灵种连带著那个花盆一起装了进去。紧接著马不停蹄的赶往第三座高级仓库。
但就在他搜寻前两座仓库的时间里,收到求援传讯的第一波援兵就已经赶了过来。
倒不是他们的响应速度多么快,单纯就是这里距离圣城实在太近了。
许多七大豪族的真君很可能本就在城外处理一些私事,甚至就在附近不远处。
故而在收到家族传讯后很快就能前来增援。
最开始来了两人,后面又陆续来了两人。
加上原本守在这里的五人,防御力量几乎翻了一倍。
这极大的鼓舞了他们的信心,也使得他们不再甘心於继续站在远处作壁上观。
而是试图出手干扰萧辰的搜集过程。
毕竟在一方面,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袭击者肆意妄为却坐视不理,事后很容易受人攻訐。
另一方面,在多了四个人之后,他们的防御能力获得了极大的增强。
也能腾出手来继续施展法术、催动飞剑进行远距离袭扰了。
总不至於说,对方可以以一敌九吧?
別开那种玩笑了,光是九面灵盾拚在一起组成的盾牌墙,就將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雄关。
至少在动手之前,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而且也不光是他们几个,包括更外面围观的眾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当他们真的动手干扰萧辰搜集灵物之后,这个共识却被无情的打破了。
“我说你们几个啊,真是太过分了!”
“好好站在那里保命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过来找死呢?”
萧辰冷著脸,一边面无表情的开口训斥。
一边拎著一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无比锐利的长枪,宛如拿筷子戳豆腐那样,轻而易举就捅穿了一面又一面灵盾。
只用了短短十余息,就扫平了他们那可笑的盾牌墙。
紧接著更是一枪一个,好像穿糖葫芦那样,连宰了三名驻守真君。
这件萧辰花费重金打造而成的全融合灵器,第一次在新修行界展露出了属於它的锋芒。
搭配他那远胜於普通修士的巨力,更是锐不可挡。
当场就嚇得其余六个人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分头逃命。
尤其是后面才来的那四个人。
此时更是又悔又气。
悔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凑这趟热闹,这么积极干什么,就不能晚点再来吗?
气的是原本就在场的那几个驻守真君,居然也不事先提醒一下敌人居然如此强大。
如果早知道要面对这样的怪物,那他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衝上去送死啊。
甚至不仅是他们被嚇到了,连带著將一些围观的修士都给嚇了个不轻。
有人原本正举著留影石进行记录。
结果在目睹了萧辰的凶威之后,整个人瞳孔快速放大、呼吸急促、浑身僵硬。
双腿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双臂更是绵软无力,连留影石都拿不住了,脱手滑落到了地上。但却已然顾不上弯腰去捡,整个人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分明是被迫回忆起了在远古时期,遭遇上古凶兽时的本能恐惧。
更有一位福地真君本来还在望象峰的顶部,优哉游哉的看戏。
见此情景,顿时就一个激灵,只感觉汗毛倒竖、脊骨透寒,浑身上下都绷紧了皮。
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换做自己面对那样的攻击,可以抗下来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换他上去,恐怕只会倒的更快。
紧接著,他就立刻意识到了第二个问题,也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面对如此强大的袭击者,不,面对如此强大的怪物,光靠附近七大豪族的真君能完成镇压吗?这个问题几乎已经有答案了,那就是不能。
那既然如此,接下来大概率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就是临时徵召他们这些恰好位於附近的人充当炮灰,去消耗对方的真元。
要么乾脆引来某位尊者的关注,亲自出手弹压。
无论是那种情况,都存在相应的风险。
总而言之,自己都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了,必须赶紧离开,免得捲入其中。
於是许多附近的散修就看到,连这位围观的真君都被提前嚇跑了。
见此情景,不少人都下意识的跟著一起逃命。
只是他们的遁速肯定没有元婴修士那么快,不多时就被甩在了后方。
不过如此一来,反而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等一下,咱们跑什么啊?
其中一部分人本著跑都跑了的念头,继续追向了那位真君消失的方向。
但更多人却意识到,在这种级別的大战当中,他们连上去充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那只要站的远一点,不要被交手的余波所误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如回去继续围观,还能开开眼界。
將来也好跟別人吹嘘,自己当年也在现场亲眼见证了某某大事件的过程。
念及此处,他们当即调头重新赶回瞭望象峰。
几乎跟他们同时回来的,还有四名原本逃走了的真君。
其中两名是驻守真君,由於职责在身,再加上冷静下来发现萧辰没有进行追击之后,决定冒险回来看看情况。
不说拦著他吧,至少也可以在事后家族追问起来时,指一指对方逃跑的方向,多少发挥一些作用。另外两名则是后面才赶来的新援兵。
来了之后还有点懵逼,不知所措的站在坊市外围,搞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接到家族传讯到赶来万象坊市,总共也才过去了半个时辰而已。
我那么大个连环防御大阵呢?
中间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那一大片灵盾碎片,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其中的许多花纹都看起来好眼熟啊?
还有两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首先就是负责驻守坊市的己方真君都去哪里了?
难道是去追击逃窜的逆修了吗?
走之前怎么也不留个標记,这让他们怎么跟啊。
还有在坊市中间,不断破坏储藏室的那个人又是谁啊?
戴个斗笠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太像是自己人。
为什么没人留下来管他呢?
本届驻守真君未免太不负责了,至少也应该留下一个人防止调虎离山,或者防止有路过的修士趁火打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