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深海的主人（一）
如今北境的土地上，莱恩所能获得的信息是庞大的，这么大量的信息组在一起，自然不会存在什么模稜两可不能確认的故事。
和东海岸相关，暗夜精灵参与其中，莱恩收集到的信息足够让他推测这些暗夜精灵和海上的亡灵之船存在著说不清的矛盾。
而冻土领最近在东海的动作，也只和这船些有过交流。
面对暗夜精灵做的事情，莱恩自然不难猜测，所以此刻依旧盯著对方问道：“所以，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作为，临死之前的遗言。”
莱恩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的侍从已经拔出武器走了上来。
暗夜精灵挣扎著，眼神逐渐野蛮，喉咙深处声音嘶吼沙哑。
“人类，是你们要自己去面对那深海的主人的！”
看来不是什么好沟通的，莱恩转过身去，骑士的长剑也劈砍了下去。
穿过码头人群，莱恩站在海岸边缘，东海太神秘了，毫无波澜的大海，连浪花都不存在，海岸线千百年来永恆固定在了一个位置。
“关於那些幽鬼的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莱恩询问，很快有这里的政务官走了上来。
“回莱恩大人，最近我们发现，海面之下的海洋怪物，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只是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这些怪物，似乎並不能出现在海面之上。”
“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凿穿我们的船底，除了试图將我们的船沉没之外，没有发起进攻。”
“而在之前鸚鵡號与亡灵船开战的地方，似乎形成了某种超凡的通道”，深海的怪物，会从那里跑出来，它们能在海面奔跑，有的怪物甚至长出了脚。”
莱恩点点头，隨后说道：“刚才那暗夜精灵说的，深海的主人，关於这些词汇，你有什么想法？”
面对莱恩的问题，政务官有些受宠若惊，语气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说道：“莱恩大人，我，我没有想法，或许这深海之下，存在著什么可怕的生命吧。”
“可能会是神灵吗？”
莱恩询问，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黑曜石灾厄魔药的出现，让东海的財富被重视，冰封之河很快就要解封了，莱恩必须要清楚自己在这片海洋面对怎样的存在。
东海神秘，【林地】隔绝了人类和东海迷雾的交流，使得莱恩在帝国都找不到任何关於这里的记载。
未知，对於超凡的世界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这————”
政务官脑子转的还是比別人快的，犹豫之后说道：“莱恩大人，是否需要询问阿芮瑞斯阁下？它一直在东海盘旋，或许有更多的发现。
“”
“给它传讯吧。”
莱恩没有贸然入海，与森林的战爭已经让他看到，诺里斯大陆这个世界，存在著太多超越传奇力量的神秘，再强大的生命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死去。
下令之后，莱恩又派遣了血之鹰回到零渡城，询问莱曼法师是否愿意来到东海岸。
这里静謐，最大的威胁来自於陆地森林中的暗夜精灵以及海上会出现在岸上亡灵之船的幽鬼。
除此之外，莱恩看到的只有东海岸千百年来人跡罕至的原始，嶙峋的崖壁，潮湿的沼泽，迷雾覆盖著永恆沉睡的大地。
环境本就限制了大多数人，不过，巨龙自然不在此列。
冰霜巨龙从雾气中降临，庞大的阴影哪怕已经熟悉，依旧让码头的人类心臟一紧。
“你呼唤我是为什么？”
阿芮瑞斯恢復了大半的伤势，巨龙庞大的身躯上，凝聚出了更多的古老气息，冰白色的龙身看起来，多了许多的深邃，它似乎正在朝著更加古老的方向转化，不再局限於冰霜元素的巨龙。
“你更加强大了。”
莱恩讚嘆，他的身边，这头龙帝遗產巨龙，始终占据著第一阶梯。
隨后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抓到的暗夜精灵告诉我，这片深海是有主人的，对於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面对这个问题，阿芮瑞斯反而疑惑了。
“深海的主人？那些灰皮蚂蚁这样说？”
“可是————伟大的存在不会存在於现实的物质世界中，东海不是神国，而是诺里斯大陆的一部分，哪怕它一动不动，它也是一片真正存在的海洋。”
“是世界本源的一部分。”
“除非，他是诺里斯诞生的伟大意志，否则祂不能存在於诺里斯大陆的本源之中，他只会出现在世界之外，无论在哪里。”
冰霜巨龙旋转著走动著，庞大的身体对码头的部分房屋都造成了破坏，这是无心之举，它太庞大了。
“所以你觉得，暗夜精灵说的是一头强大的深海生命？”
“如果深海存在著主人，那么是的，诺里斯大陆不可能存在神灵。”
“为什么？”
莱恩皱眉。
阿芮瑞斯抬起头来，看向迷雾的高处。
“因为太阳。”
“一百多年前北境覆盖，对抗北境的不是诺里斯大陆本身，而是晨曦之主，的光芒，保住了诺里斯大陆南方三分之一的土地，让你们人类得以生存，那些异族说起来都是因为人类对晨曦之主的信仰才得以存活。”
“否则————你难道忘记了吗？在你的领地北边，当初发现的那些冰窟窿。”
莱恩沉默下来，回想自己所知道的知识。
如今人类所占据的三分之一土地，实际上在曾经，被称之为诺里斯的屋脊，这片土地整体都是高处，冻土领所在的山脉也只是这巨大的高低差的一部分，在一百多年前，与北边的土地至少有数千米的海拔差距。
到那时如今————山峰高出北境雪原不过百米而已，更多的落差，都被冰雪覆盖抵消。
无法想像，一百多年前那场北境的冰雪风暴，有多么的可怕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伟大的意志，那么那场冰雪出现的瞬间，首先本能对抗的，会是祂。”
晨曦之主並非这个世界的主，祂高悬世界树高处，是无数泛位面的光源。
“而且，这里是太阳的领地，也没有其他的神灵意志能够轻易诞生，一旦出现，就会被祂发现。”
冰霜巨龙自然而然地说道，討论神灵存在的时候，它已经能够做寻常表现，这让莱恩不解，八大顶尖巨龙的血脉深处，竟然可以无视神灵的位格？
还是说它是特殊的？
“有没有可能，是在这一百年內，新诞生的伟大存在？”
莱恩这样子说道。
“泛位面战爭，太阳都沉睡，而这片海洋，又存在亘古不去的迷雾，遮蔽了太阳的视野。”
冰霜巨龙发出低沉的咆哮，刚要嘲讽，却突然的沉默了下来。
“莱恩，不得不说，作为人类，你的灵魂是特殊的，换做其他凡人，根本不会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他们也是无法思考神灵的。”
“你说的可能————存在著。”
“只是，这未免太巧合了。”
“刚好在泛位面战爭，诸多伟大存在沉睡的过程中。”
“可是深海之中诞生新的伟大存在，这种故事也太神秘，神灵怎么会诞生於海洋这样的物质之中呢？”
冰霜巨龙展翅抬头，发出振聋发聵的龙吟，驱散了数千米天空的迷雾。
明月皎洁，月华散落，祂的身姿依旧那样曼妙。
“这片海洋诞生伟大存在，月亮一定知晓。”
莱恩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开口道：“所以，暗夜精灵告诉我这片深海存在主人。”
“遮天之羽，应该也不配称之为森林的主人吧，东海可比【林地】更大。”
所以，那未知的存在也一定比遮天之羽强大，遮天之羽都已经是不被世界所能够承载的生命了，比还要高点——————
冰霜巨龙眼神中流露出难得的求知慾，开口吼道：“或许，你可以请求帮手的寻找。”
冰霜巨龙的龙瞳丝毫没有其他巨龙的暴虐，充满了灵性的智慧。
“太阳是不会允许的，也一定能够发现的，如果沉睡了————那至少，的权柄没有沉睡，否则泛位面世界都会陷入黑暗。”
“刚好的是，有强大的太阳权柄就在你的领地周围。”
炽天使，凯尔。
烈阳的力量，可要比莱恩目前所见过所有的伟大存在，都要炽烈饱满，並未被削弱，並且，他还是太阳权柄的部分。
祂也是太阳的意志。
莱恩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炽天使如果出现，不管出现怎样的结果，都是莱恩需要面对的。
如果，深海中的【袖】並没有想要触及莱恩的想法，这样的举动岂不是莱恩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他还没有自大到能和一切开战的地步。
双方就这样相安无事，或许也是不错的结果，他莱恩老爷就是薅一薅【他】的羊毛罢了，想来那些什么幽鬼对於祂来说並不重要，就像是其他神灵对自己眷属一样，隨意就能製造。
如果，【祂】真的是伟大存在的话。
炽天使如果出现，带来巨大的动静的话，那莱恩可能要面对的代价就更大了。
这是他需要考虑的。
要不要打草惊蛇。
莱恩沉默中，远处有骑兵快速奔跑了过来，侍从们看了过去，直到一行骑兵下马来到莱恩的面前。
“莱恩大人，船上有一艘船翻了。”
按照莱曼法师给出的消息，一艘亡灵之船被摧毁，会造成一段时间大面积的混乱，但並不会造成海面上的惊涛骇浪才对。
那些海洋怪物，造船在预料之中，可冻土领的船只来自於巫师世界，之前政务官的话也没有提到这件事有什么危险。
而且，莱曼法师说，一段时间后，会有新的亡灵之船浮出水面，替代消失的前一艘，从而让东海始终存在著这样的秩序”。
莱恩还没有说话，冰霜巨龙已经展翅升空，化作冰白色的光芒穿梭迷雾之中，迅速地朝著海洋而去。
紧接著，就是哪怕是站在这东海岸，莱恩都感受到了海洋和陆地那轻微的震动感。
迷雾沸腾，由灰白转换成了幽蓝的深邃，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危险起来。
码头上的人紧张无比，水手们也放下了手中的绳子拿起了武器，侍从围拢在莱恩的身边，直到许久之后，雾气不再震动，海面和土地也趋於平稳。
阿芮瑞斯归来，它身上没有伤痕，但是大量的龙鳞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压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庞大的龙身也踉踉蹌蹌，它甚至不敢掉落在那大海之中。
轰！
巨龙的坠落髮出沉闷的声音，莱恩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巨龙身上的龙鳞，比金属还要坚硬的龙鳞发出清脆的声音，隨后顺滑地变成碎片掉落到了莱恩的脚下。
“你干什么？人类！”
巨龙愤怒，龙瞳盯著莱恩，后者尷尬一笑，隨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遭遇了什么？”
巨龙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祂】的眼睛。”
“你是对的，莱恩，这片大海存在一个【祂】。”
“並且，对出现在海洋上的一切活物，都充满了恶意。”
巨龙张开口，將一具包裹在粘液中的人类骑士吐了出来。
“这是————索耶百夫长？”
有將军走上前去，拨开巨龙的粘液摘下骑士的面甲，隨后对莱恩说道。
“他目睹了我和那眼睛的战斗，你的士兵————很特殊，但即便如此，近距离看到神灵的本体，依旧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鎧甲被脱下，这名百夫长的脖子上，出现了细密的鱼鳞轮廓，看的莱恩瞳孔一缩。
“怎么有点————熟悉呢？”
“事情变得麻烦了，莱恩。”
巨龙喉咙中传来咀嚼的声音。
“你的军队杀死了他的眷属，那些幽鬼，便引起了祂的注意，你有了一个伟大存在的敌人。”
“所以，没办法和谐相处了？”
莱恩看向静謐没有波澜的大海，没想到这片海洋先替他做了决定。
“幽鬼的价值是不能放弃的，如果后续黑曜石灾厄魔药的效果显著，那么这片海洋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只能试探试探了。”
“深海中的伟大存在，难道是巧合？”
莱恩真的要把丽芙喊回来了，她的肩膀上有一只巫鸦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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